《世界终将归于平静》
//鹿寺鸣

丢一粒石子
过些时候
再看看水面
那些消失的轮廓
最后都归于平静

除此之外
再看看那些沙子
一些村庄
一些人
情况也都差不多

何必在冬天的窗户上
用真气
呵出一片模糊的气质
然后用手指
写出一个人的名字
还希望冷风跟着跪舔
将一个期待固定

曾经共用的一切
都会在时间里风化
那些有形的东西
经过太阳的炙烤
月光的盥洗
一点一点慢慢被拆解
最终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拒绝再收集
那些散落的阴影
以及遗留在空谷的声响
目光所及
这世界
连鱼网都碳化了
还能打捞出个什么

铁船沉没了
楼兰在沙下
惟有纸船
还在血管里远行
惟有风筝
还在孩子们手中飘逸

万物终归于平静
两片相撞的云
两股顺道的风
无论化身为轰鸣的雷声
灼热的雨
还是风和日丽
小确幸
都不能改变什么
世界回不了最初的样子
熟悉的地方有鬼
至暗的时刻没有阴影

无论怎样
每个人到最后
都学会了用沉默
去测量人与人
人与世界的距离
都避免像退潮后的礁石
瘦骨嶙峋难以为情
可时间一直
在慢慢归还孽的繁华
以及
所有汹涌的印记

总有一天
我会推开自己
摊开手掌
擦去窗户上你的名字
那些组成名字的材料
会像雪片一样掉落
因为心中已没有了草原
掉落的世界
只能消失在暮色里

于是春来时
不再激动
风经过时不再询问
那些未完成的句子
管它表达什么

这个世界
所有的宿命
是悄悄地来
悄悄地去
最后
从四个方向把思想彻底拉开
然后轻轻地覆盖自己
覆盖所有的经历
不再幻想重启
一个人啥也不是
一个人终将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