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有时也会跟她讲工作上的琐事。次长调去青瓦台了，又有哪位同僚得罪了贵人被流放出首都圈。这时他通常在下班载她回家的路上。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他又新换了上司。养父的职场生存之道向来是投其所好。国会选举大失利，新闻里引咎辞职的眯眯眼老头她曾在他办公室走廊见过一面。刀光剑影，小检察官很难混吧。她偏过头看他开车。无端怜爱起这个大她许多的男人，连自己都觉得奇异。方框眼镜在脸颊上投下两块暗色阴影，车往前开，阴影流到下巴到喉结，隐没入衬衫领口。领带是今早出门前她替他打的。她的手指细长灵巧，温莎结比他自己打的饱满许多。红灯间隙被他无意识扯乱。西装外套正盖在她光裸的膝盖上挡冷气。我还有应酬，早点睡觉，不用等我。停进地下车库，他下车给她开门。披上她递来的西装外套，腰间是少女三十七度的体温。

她缩在被子里读小说。养父少见地醉了酒，进门换上一只她买的灰色毛绒鲨鱼拖鞋连人带被子扛到卧室。她被吓得尖叫出声他才知道她还醒着。噢...以为你睡着了。他低低地很抱歉似的笑一下，身体失控地向她歪倒过来，撞掉她手里的书本。养父的酒品很好，醉酒后话比平时更少，沉着头，偶尔抬眼笑一下。陷进她的黛色床单。高大的男人，腿还垂在外面就占了她大半张床。她低头去探他的呼吸，浓重的酒味浸透她的天丝枕。养父的眉毛舒展开，很平和的脸，比锁着眉头读文件的样子温柔一点。她小心地为他摘下眼镜，领带解开，打开两颗衬衫扣子缓解他粗重的呼吸。工作是这样辛苦的事吗？有什么事值得醉成这个样子去交换？她十八岁了，依然对大人的世界困惑不解。养父歪了歪头像要说什么。她把耳朵贴过去，耳骨蹭到热热的嘴唇，他迷迷糊糊地念叨不是让你早点睡吗，怎么不听话呢。他颊上醉酒的红晕立刻染到她脸上。还好他不会看到。

第二天是周末，她在他卧室醒来，滑手机收到朋友转发的人事新闻，一张养父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被任命为部长检察官。养父推门端来一杯热牛奶，手上还拿着锅铲，围裙是她带回来的迪士尼限量周边。她举起手机来回比对面前的养父和照片上春风得意的脸，忽然觉得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伪装，无奈的笑脸下藏着阴谋手腕，西装之下藏着锋利的狼爪和翘起的狼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