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啊，我一直听说，金币可以在乌尔达哈买到一切。刚好我前些日子在迷宫里运气好发了笔小财，于是我决定去买下一段神魂颠倒的享乐。
但说实话，当我揣着金币在红玉大路国际市场游荡时，我不由得有些失望。也许是听吟游诗人天花乱坠的描述听多了，让人毫无安全感的窄小巷子、坏脾气的商贩和简直把我身体水分抽干的天气，让我十分焦躁——直到一个皮肤泛红、穿着浅色僧袍的拉拉菲尔不由分说地把一张传单塞到我手里。
“你，是来旅游的游客吧？”他一张口，声音低沉得和他看似幼小的外表大相径庭，措辞也毫不客气。“我们今晚要在阿达内斯圣柜堂举办祭祀，会有乌尔达哈顶好的舞者来为伟大的札尔神献舞，来看吧。”
还没等我多做反应，他就抱着那叠传单迈着短腿，飞快地离开了。传单上披着轻薄罗纱、闪亮金属装饰的后背浸润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出是属于谁的身体，但每一寸骨肉都匀称有力，旁边才是札尔神的弯刀。我不由得咋舌，乌尔达哈人确实知道应该如何吸引观众，哪怕这是赋予了神名的宣传。
我虽然之后人还在蓝玉国际市场跟那些拉拉菲尔为了一块金币扯嘴皮子，再三谨慎地捂着自己的钱包，心却早就飞往了传单上那闪闪发光的脊背。
等夜晚终于降临热砂之都，我匆匆走进阿达内斯圣柜堂，跟在人流后绕过林立的石柱，看到围绕着圆形的祭坛搭起了一条绸缎连成的护栏。在昏暗的火光里，那具富有魅力的肉体的主人终于登场。
——那居然是一个男人的肉体！舞者戴着葡萄叶围成的头冠，却并不像传单上一样赤裸着背，勒着大腿根的裤子下伸出两条纹着我看不懂的纹样的大腿，上面还有勒紧肌肉的金属腿环。穿着僧袍的拉拉菲尔们奏起沉静得不可思议的乐曲，与我印象里乌尔达哈似乎充满了沙子摇晃音色的吵闹音乐十分不同，也许这是他们在代表死亡的札尔神面前才会展现的敬意吧。那位舞者抬起健壮的双臂，缓慢地在神前旋转起来，此时我才注意到他深深开到腰间的上衣，以及他垂在大腿间的那一块长长的布料，随着他的抬腿轻轻抖动，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色情与圣洁，宁静与死亡，在他的环刃飞舞、肌肉的张弛里交汇。我从旁边拉拉菲尔的窃窃私语中了解到，他的演出服和装饰是花了价钱拜托裁衣匠、雕金匠行会根据一位有名的画家为教团绘制的宗教画定制的，所以才如此轻盈贴身。他像被黄色昏暗灯光涂了漆的塑像，在祭坛上旋舞着，如此的纯净，又如此的亵渎——也许是我内心充满亵渎的意愿。
在他悄然退场之后，我还忍不住跟那些小个子们打听舞者的事。
“嘻嘻嘻，又一个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其中一个拉拉菲尔露出嘲讽的神情，“但很遗憾，他现在是我们教团的物品了，就算要把他拿来做咒术实验也是可以的哦。他输给了乌尔达哈的各种诱惑，欠了我们很多钱，只能拿自己抵押，就是这么回事——”
“想要亲近他？你也加入教团怎么样？”
天啊，修女大人——为了那名舞者，我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