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顶红cp[超话]# #贺天# #莫关山#
《下班后他骂得超工整 1》
审讯室的顶灯亮得晃眼,把不锈钢桌面照得一片惨白,光晕边缘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空气又闷又浊,混杂着廉价烟草、隔夜汗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对面那个油滑男人身上劣质古龙水的甜腻气息。
贺天端坐在这片浑浊的中央,警服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金属徽记在强光下反射出冰冷而精准的亮点。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嘴角习惯性地向上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那是警校教科书上示范的“适度亲和”微笑。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上,右手握着那支深蓝色墨水笔,笔尖划过厚实的纸张,发出规律而轻柔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嫌疑人喋喋不休的废话、旁边年轻警员偶尔压抑的轻咳声中,显得异常稳定,仿佛某种定海神针。
“警官,天地良心啊!我真的就是路过,看见那包东西丢在那儿,好心捡起来看看是啥,谁知道……谁知道就惹上这种麻烦!”嫌疑人摊着手,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面上,眼神却滴溜溜地转,试图从贺天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缝隙。
贺天笔尖没停,嘴角的笑意甚至加深了一丁点,极其细微,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那并非愉悦。笔尖划过纸张的轨迹流畅依旧,墨线均匀,在“嫌疑人声称意外拾取可疑包裹”这行官方记录下方,一行截然不同的、同样工整得如同印刷体的小字悄然浮现:「逻辑链崩塌,其叙事混乱程度堪比堵塞的下水道,需强力疏通。」
莫关山重重地推开贺天办公室的门,带进来一股走廊里的穿堂风和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他手里捏着个证物袋,袋子边缘沾着一大块深褐色的污渍,里面装着个摔歪了把手的马克杯,正是贺天那个用了好几年的、从不离身的杯子。他脸色臭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把证物袋没好气地往贺天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办公桌角一扔。
“操!姓贺的!你他妈能不能把这破杯子焊死在桌子上?!”莫关山嗓门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火气,“老子刚整理好的指纹报告!全他妈泡汤了!咖啡泼了一桌子!你他妈是嫌我活儿不够多还是怎么着?”
那袋子不偏不倚,正砸在贺天摊开放在桌角的笔记本上。
贺天刚脱下笔挺的警服外套挂好,闻声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万事尽在掌控的平静模样。他扫了一眼那个湿漉漉、还散发着咖啡残香的证物袋,视线在那片洇开在笔记本封皮上的深色污渍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落在莫关山那张写满暴躁的脸上。
“知道了。”贺天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歉意,甚至带着点公式化的安抚,“辛苦了。指纹报告备份电子档在共享盘。杯子……”他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那证物袋,落在更深的地方,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是证物,你处理流程符合规范。”
莫关山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他狠狠瞪了贺天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牛逼!老子给你擦屁股!”说完,带着一身低气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撞上,震得墙上的“优秀警部”锦旗晃了晃。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贺天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本被咖啡浸染了一角的笔记本上。他伸出手,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拂过那深色的污迹,然后才拿起本子。他并没有立刻去擦,也没有翻开检查内页,只是拿着它,走到靠墙的文件柜旁,拉开最下面那个平时几乎不用的抽屉,将它放了进去,轻轻关上。整个过程冷静得如同处理一份普通的过期卷宗。
警局大楼像个终于耗尽了电量的巨大机器,在凌晨时分彻底沉寂下来。走廊顶灯关了大半,只剩下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灯和间隔很远才有一盏的昏暗壁灯,在地面投下大块大块模糊的光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起空洞的回音。
莫关山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每一步都走得骂骂咧咧。他刚从证物室出来,折腾了大半夜才把那份该死的咖啡指纹报告重新归档弄好。心里那把火还没完全熄灭,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贺天那张欠揍的平静脸和他那个该死的杯子。
“妈的…装模作样…”他低声咒骂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啪嗒。灯没亮。
“操?又坏?”莫关山烦躁地啧了一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霓虹微光,勉强辨认着方向,朝自己办公桌摸去。他记得抽屉里好像还有个应急的手电筒。
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他低骂一声低头看去,是墙边那个矮矮的铁皮文件柜,最下面一个抽屉不知为何被拉开了一小半,一个深色皮面的本子一角卡在外面,正是白天那个被咖啡泼到的倒霉笔记本。
莫关山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把它抽了出来。本子入手沉甸甸的,皮质触感很好,只是靠近书脊的地方那块深色污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碍眼。他捏着本子,犹豫了一瞬。白天贺天那副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操,我倒要看看你整天装腔作势记些什么玩意儿!”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欲攫住了他。他走到窗边,借着外面广告牌变幻不定的、忽红忽蓝的光线,翻开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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