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桥》7

“所以，你现在是颗草？”
“你才是颗草，你不仅是草还是草包。”
九堂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拽住天少的衣袖，“那个孩子，该不会就是我吧。”
只见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是谁又不是重点，关键是本少爷现在非人非鬼又非妖，三界不收转世无门。这样的日子不仅无聊、简直无聊透顶。”
原来，一魂一魄不足以让他维持元神，可是魂魄没有散尽又不能转世，鸢尾的修为不够还算不得精怪，他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困了十几年。寻常人根本看不到他，对他视而不见。偏偏那日醉酒的九堂，拾到了他的玉佩。
“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你！不管你想当人，当鬼，当妖怪，我都帮你！”
“若我说我的阳气不够，那又如何。”
“我阳气足，你用我的！”
天少剜了他一眼，并不领情，“就算你的阳气都给我，又如何。你不过区区一个书呆子，根本帮不到我。”
“那我去求神，去拜佛，去问先生去问高人，大千世界、定能为你找到脱身之法，定能助你一臂之力。我李九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们说我生前杀孽太多，所以无法转世，即便转世也做不了人。不过，我倒是听山上的方丈说过一个法子。若能以至诚之心、行七七四十九件善事，求得九色云霞点亮玉云山，我便能去往心安之所。”
“做善事又有何难？”
“你真是笨到家了，别人看不到我，我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们，十几年来，我唯一救过的人就只有你。所以七七四十九件善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再说，本少爷根本不爱与人为善，旁人的事与我何干！”

两人说着，已然黄昏。碎金般的柔光笼遍了山林，就连最普通的草木都闪耀起来，可是一向伶俐的天少在夕阳里看着有些孤单，那流光好像跟他是两个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没有照亮他一根发丝。九堂才发现，天少的脸白得像纸一样。
“夕阳真美，下次我带你看九色云霞。我李九堂从不骗人，一定说到做到。”
难得对面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拢了拢自己的长衫，似乎那样会变得温暖一些。

书院的功课越来越重，九堂也越来越忙，他不仅忙着应付先生，更忙着四处打听谁家需要帮助，起初只是帮人砍柴拾草、有时是帮人喂鸡喂鱼，都是些看似寻常却需要不少体力的活计；好在，他体格壮实，做这些都还应付得比较顺利。
天少不是插着腰站在墙角指挥，就是坐在栏杆上翘着脚挑三拣四。
“本少爷累了，要休息。”
“这鸡才开始喂，你再坚持坚持嘛。”
“要坚持你坚持，这里这么臭。”
“可是如果这善事光是我干，能算数吗。”
天少气哼哼的， “那不然呢？”
“你跳上来，我背着你干活儿，这样大概会算是咱们俩一起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