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曾经胆大妄为地想过长久吗?
从前郑宰玄想的是拥有
要独占,要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朝夕日暮
固执地想要
毕竟,他还太年轻
年轻的人总觉得想要什么东西的话世界就应该要给他
为什么不呢?
可是偏偏没有
后来他退而求其次,想要的是停留
我为你停留也好,你为我停留也好
一秒钟也好
就足够浮出水面去透一口气
再继续闷头游下去,穿洋渡海
——以及,需要透那一口气的其实不是我,是哥才对
也有的时候,他要的是恨
是恶狠狠拽着那个人的领子质问
不仅是想也真的这么做了
鼻尖都快要贴在一起
呼吸交错视线缠绵
但那一刻他们离彼此最远
互相不能理解
互相心存怨恨
于是恨慢慢变成了怨
恨是一种太过荡气回肠的东西
他太累了,并不能长久地持有
更多更多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他其实也根本没有在想要一些什么
也许你擦身而过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就足够了
其实也就是这样的吧?
你好好的就足够了
不要哭,不要受伤
你要好好的
当然,顶好是我能在你身边
这和他一开始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想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是的没错,这并不一样
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在你身边,告诉你不要哭、不要受伤
还有一句“我在这里”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但意思是足够的
不然呢?
我还能想要一些什么吗?
连自己个人的未来都未为可知
两个人的未来会变成2的几次方?
没敢算,总之是天文数字
是的
他想, 他没什么想要的了
甚至分离也并没有原以为的那么难熬
不太有时间联系的日子里,彼此也都穷尽精力地忙碌。
他在这种长时间的分离里甚至品出了几分释然。
未来终于舍得掀开面纱的一角让他窥见些许真容。
我们终究会渐行渐远吧?
会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有越来越少的比例
如果不是我的话,谁让你浮出那片水面呢哥哥?
如果有人可以做到的话,那么,或许不是我也可以的,哥哥。
“每次参加婚礼,我都会幻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一天啊,哈哈哈哈!”
“道赢呢?有没有想过?怎么说也到了憧憬婚姻的年纪了吧,我们。”
回过神来听到相熟的staff在开着有点险恶的玩笑。
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的问话
也只敢对着这哥这样了吧?最好脾气的体面人金道赢。
“哦西!”
金道赢夸张地叫了一声,推了推问话的staff,“快去跟那几个孩子说一声,彩带不可以对着人喷,吓到我就算了,再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问话的人于是稀里糊涂就走开了
酒窝悄悄浮现了出来
郑宰玄手藏在下面冲旁边人竖了个大拇指
金道赢并不太得意。
主持人已经在que下一个流程了
金道赢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对新人
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声“内”
他没有看疑惑转向自己的人的眼睛
不动声色的
“我有想过。”
“你呢?”
难道曾经胆大妄为地想过长久吗?
难道真的愚蠢莽撞地相信过未来吗?
难道跌跤跌得还不够多吗?还没痛够吗?
他勾一勾手指你就非得再一头栽进去吗?
“嗯。”
郑宰玄听见了自己有些失真的声音。
移开了目光
专心致志为新人鼓起掌来
想过。
相信。
他没法骗自己的。
死得一归,相信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