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香菜
25-07-23 23:06 微博认证:设计美学博主

我的身体今天三十岁啦

晚上冲澡时热水浇在背上,左手在肩头涂抹沐浴露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凸起的弧度。
洗澡间有一面镜子,用淋浴头把镜面的雾气冲走,可以短暂的看见身体五秒。
我被自己的身体迷住了。

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语是“你太瘦了,多吃点。”
瘦子和胖子在学生时代都会拥有外号。
我明白这很难被共情,但我真的吃不胖。

我用了三十年,才终于看见秤上试卷满分的数字。很荒唐是不是。
因为太瘦我睡不好,会很容易觉得累。
读书时朋友们在夏天会开玩笑说,你不要和我挨着走。因为我的腿太细了会显得旁边的人腿粗。所以青春期我经常穿长裤,从来没有因为瘦而获得过自我价值感。
我也一直学不会如何回应:“我好羡慕你,你真瘦”的赞美。

但在刚刚冲开镜子的那五秒。看着自己身体上的线条,我背又挺直了一些。
换做十年前,我不喜欢这样袒露,因为那时候我一直只是一具骨头。

淋浴间好像和身体有种奇怪的信号,进去前总是磨蹭,进去后就慢慢展开了。

四年前的那个女人还担心过会看不见日出,负面情绪快把我淹没。我发誓要把自己找回来,所以尝试一切办法去自救。
然后它们又变成一个影子,我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后来我才明白幸好有好看,她陪着我入睡也好好地活到了清晨,活过了无数个清晨。所以先活着,才能知道还会怎么样嘛。

三十岁前扎的最后一个女宾,她和女朋友一起来。快离开了才小心翼翼地向我展示她的青春里的部分我。我开始觉得可爱了。
这是三十岁的魔力吗?

现在的我会把负面情绪用来垫脚。
因为我不想在半山腰哭,我要在山顶哭。
痛苦是创作者的泉眼。
我活在正面和负面的中间值。
我没有了任何遗憾,欲望和身体都变得愈发诚实。
二十岁时一团要点燃的野火,能把自己烧成灰烬。
三十岁的欲望更像是工作室门口的广玉兰。它们安静地从树里钻出来,知道哪个角度能被地上的人看见,知道哪阵风可以带走花瓣。
很灵的。

我想起来和一个姐姐的对话。她说其实这份工作到第四年,你才能完全明白你在做什么,你想坚持什么。我一边点头,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变化。
有女宾的身体上是我每一年的作品。我看见每一年对自我的掌控感都在更强。双手侧边的肌肉和用彩色面对的每一种肤色。这是我对职业技能和女人的持续热爱。让我的每一步和每一种颜色都更笃定。

女人的皮肤真的很好。
身体上的小绒毛都在针脚下呼吸着,它们每一寸都在说“来呀,刻上那些东西,属于她的东西。”
前几年没有这么放松的。是在假装松弛,假装松弛比真的努力还要累。
我现在会自然地把手摸上去。
“你这里也太嫩了。”
“你的肌肉也太牛了吧。”
她们会笑着说“还好”
但眼里的光和我心里的是同一种。
原来真诚地迷恋女人和工作,这么爽。

首次被扎的她们都在轮回一个问题
“疼吗?”
现在的我不再打比方和安抚,只说:
“疼啊,但死不了。”
把她们的紧张搞得无处落脚。
我还会强迫她们看,看针脚怎么带着颜色进入皮肤,然后被永远留下。
首次被扎的那种期待又害怕,会有小小的汗珠黏在后背上的磨人感可以统治全人类。

洗完澡,我也更平静了。
也是三十岁不再是想象的平静。
我生活里的三十五岁好友,工作上四十岁女宾。这些具体又真实的姐姐让我有无限勇气和底气面对未知。

就像这个月一位妹妹说,因为我三十岁具体的模样让她一点也不焦虑自己几年后的这一天。
因为她也可以。
对,任何人也可以。
我偏要,我想要,我就要。

生日快乐香菜。
生日礼物是送给了自己过去三十年的肉身经验。

这是一篇来自三十岁身体的自白和庆祝。
以上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