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星星去》双直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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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短，高二学生的寒假更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假期。

去看完流星回来，紧接着就是快过年过春节，亲戚和父母的朋友到家里来拜年，或者跟着爸妈走亲戚，肖赞每次都负责带年纪小的表弟表妹们。

除夕当晚一家人一起看春晚，肖赞带着弟弟妹妹在小区里放烟花，他收到王博给他发信息，祝他新年快乐。

肖赞笑了笑，用手机拍下自己拿在左手正燃到一半的仙女棒，给王博发过去，然后发语音说，“新年快乐~”

王博坐在房间阳台边上，外面也有人在放烟花，飞到半空中炸开发出绚丽的彩光，把王博没开灯的房间都给照亮。
这是一年当中为数不多的王博一个人在家不开灯时候，他把窗帘全拉开，烟花会持续到后半夜，窗外很明亮，屋子里黑着，他才能看清烟花的形状，才不会显得他一个人太清冷。

去年在北市，他也是一个人过节，父亲提前打过电话回来说除夕这天也要忙，问过王博一个人过年在家行不行，王博只是“嗯”了一声，说他已经习惯了。
父亲哪儿是真的问他，不过是随口一问，王博知道即便他说他不想一个人过节，父亲也不会为了他特意回家一趟的。

至于父亲到底是真的在工作，还是去他不知道的没有他的家里过节，他也不太关心，过年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只有吵闹的爆炸声扰的他半夜睡不着而已，这件事的确令他心烦。

但今年，王博好像有点莫名喜欢这些吵闹的烟花，他忽然想到，肖赞是不是也放烟花了，他们距离不算太远，烟花如果飞的够高，他是不是坐在窗边也能看到。

想到这儿，王博忽然起身穿上外套下了楼。

还好楼下卖烟花的流动摊贩老板没收摊，不过也是，这是他一年到头最赚钱的时候，王博问他有没有那种很特别的，别人买的少的，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的。
老板笑嘻嘻的说有，就是贵，所以别人都不买，但效果超级好，王博很爽快地说他要了。
“有几种不一样的图案，你要哪种？”老板指着爱心的和星星的似乎还有雪花图案。
王博看了看，突然展开笑颜，说，“就要这个，要两箱。”

搬着两大箱沉重的烟花到了顶楼，王博热的脱掉了外套，楼顶没有人，视野很宽广，时不时被周围的烟火照亮，王博把烟花的引线拆了出来，席地而坐，给肖赞拨通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肖赞接通了。

“喂？”
“你在干什么？”王博问。
“我在小区里带着我表弟表妹玩儿呢。”王博听见肖赞那头有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听上去很热闹，“咋了？”
“你那儿能看到我这边吗？”
“你那边？”肖赞笑了一声，“隔那么远怎么看见，周围都是居民楼，挡住了呀。”
“不是，看见我这边的天。”

肖赞疑惑的张望了一下，周边好多人在放烟花，感觉隔了好几个街道的烟花他这边确实也能看见。而且他们这边是老居民楼，只有六七层高，但王博那边是电梯公寓，他们之间也就隔了几个公交站的距离而已。
“也许，可以？”肖赞顿了顿，“你干嘛？”
“那你往我家这边这个方向看啊。”

嗯？

肖赞疑惑的转过身去，抬起头仰望，那边有一片漆黑的天空仿佛未曾照亮过，但那里太黑，肖赞看不出有什么。

“看什么啊？”肖赞对着电话问。
“等一下。”王博顿了顿，说，“五、四、三……”
“你在倒数什么呢？”
“二——”

“一！”王博声音很大，“你快看！”

嘭！嘭嘭！

远处有一片天空，瞬间被耀眼的光点亮了，烟花炸开一片，一个接着一个，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一束黄色的绚光飞的老高，炸出像一颗五角星一样的光芒，绚丽、夺目、耀眼，把周围的烟花好像都比下去了，旁边的小孩和大人也被吸引了目光，肖赞听见有人说：“哇，这个好好看。”“妈妈，我也想要这个星星的烟花，它好亮呀！”……

“看见了吗？”王博捂着耳朵，站在天台上同样抬起眼望，他捂住一边耳朵，尽量大声的对着手机喊话，“星星的！”
“看见了！”肖赞也是，大声的说，“你放的啊？”
“对！”王博的声音闪耀着雀跃，“我放的！我给你放的！”

给我？
肖赞怔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巨大的一声烟花炸裂的声响，肖赞的脸都被照亮，眼睛里倒映着星星的形状。

就好像满天都是耀眼的星星一样。

青春就是这样，幼稚但浪漫，这样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起来。

这就是王博看见的，有肖赞的世界。

好一会儿，大概持续了十分钟，第二箱烟花快燃尽的时候，王博对着电话喊，“怎么样，你喜欢吗？”

大概是声音太吵，旁边又有其他小孩放冲天炮，肖赞没听清，脑子里就像正燃着烟花一样，又想起王博说那句“我喜欢你。”
于是他把王博问他的那句“你喜欢吗？”，听成了，“你喜欢我吗？”

肖赞只感觉自己耳朵一红，还在想王博怎么直接这么问……

喜欢他吗。

从郊外的山回来以后，肖赞很多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总是晚上想到睡不着，甚至在想王博要真是跟他表白，他会不会拒绝，怎么拒绝，拒绝之后还能当朋友吗，他觉得王博挺好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但好像每次想到最后，有一个答案都越来越明显。

于是肖赞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讲，“喜欢。”

“喜欢就好。”王博还以为肖赞是在说烟花，蠢蠢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就好。”

肖赞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已经燃完的仙女棒，说，“明天我要跟着我爸妈回老家，我们开学见，王博。”
“好呀，开学见。”

。
经过了忙碌的一年到头最后几天，肖赞从没像这次这样期待过开学，尽管他还没想好等见到王博他要怎么打招呼，是笑着跟他挥手，还是假装没看见他然后突然叫他一声吓他一跳……
不知道，一想到这里肖赞心就怦怦跳。

但开学这天，一整天，他都没见到王博。

这天，王博的爸爸回来了，回来的很突然，没打任何招呼。
他让他的秘书提前回来给王博带了一个文件袋，王博莫名其妙的打开，发现是什么留学资料，他隐忍着怒气问“我爸呢？”
只换来秘书人机一般的回复：“王总在开会，他说你在家等等他，他下午就回来。”

于是王博就等着，等到下午，等到傍晚，天都快黑了，摇摇欲坠的好像要下雨。
他回来了。

一年没见过了，一整年，王博懒得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只是尽量冷静的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爸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说，“留学资料啊，这里面有两三个学校的资料，你看看，选个你喜欢的。”
他爸总是这样，在他规划的路线里装模做样的给王博几个选择，就好像他尊重了孩子的意愿，这一切都是王博自己选的一样，但其实王博根本没有自主选的权力。

就像这次，看上去王博好像可以选，但他根本没问过王博是不是愿意出国留学。

王博冷笑了一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爸又开始以一种商人上位者的语气，开始帮他权衡利弊，“大家都想出国留学，这不是很好吗？国内高//考压力这么大，我提前把你送出去不好吗？”
“我不去。”
“不去，为什么不去？”
“我不去。”王博只是重复，他冷着脸，没什么表情。
“这事百利而无一害，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两天考虑考虑选一选，学校那边不用去了，选好了就办手续。”说完，压根没打算给王博再表达的机会，他站起身，又要走。

王博彻底生气了，他把资料摔在地上，怒不可解，“你把我送出去，到底是你为了我好，还是你的新老婆想把我送出去？”

一巴掌，划破气氛紧张的空气，在王博白皙的脸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空气凝固了几秒。

王博却只是冷笑了一声，骤然恢复了冷静，“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说过了，这是为了你好，什么新老婆，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云压得很低，眼看着像要下雨，王博其实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只是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去公交车站。
这个时间，已经放学了。

他刚垂下头，就感觉有雨落在他头顶，再抬头时，雨滴掉到他眼睛里。
忽然迷了眼睛，王博伸手去揉，视线还没来得及对焦的时候，他看见旁边公交车站前停下的那辆公交车后门，站着他熟悉的身影，但隔着玻璃，他一时没看清。

肖赞隔着后门玻璃，看见了站在雨里的王博，地还没有被完全打湿，但没带伞的人们都在雨里奔跑起来试图找地方躲雨或者快点跑回家，只有王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一打开，肖赞赶紧把书包顶在头上跑过去，拉住王博的手腕，“你站在这里干嘛呢！今天怎么不来学校？”

王博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面前的肖赞是幻觉，直到肖赞把他拉到旁边的屋檐，雨落在屋檐雨棚上劈里啪啦的响，王博看见肖赞抖了抖书包上的水，又转过头来看他，举起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王博，你怎么了？”肖赞一脸疑惑。

王博这才反应过来，这真是肖赞。
这是肖赞。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用尽力气一般抱住了肖赞，肖赞吓了一跳，耸起肩膀，但王博将他抱的太紧，他感觉到王博把头埋在他颈窝，求救一般深呼吸了好几次。

肖赞松弛了身体，抬起手拍了拍王博的背，语气柔和下来，融化在雨里。

“怎么了？”肖赞揉了揉王博的头发，“我在。”

王博吸了一口气，闷闷的“嗯”了一声。
还好你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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