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ynnn
25-07-21 17:3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比较扭曲的姐弟关系。

年龄相仿,小时候相处起来不对付,没到吵架撕破脸皮的地步,单纯不怎么亲近。偶尔周末夏鸣星去姐房间叫人起床,完全被无视,没人理他就蹲下来,趴在床边看姐颤颤的眼皮,发呆,直到床上的人忍无可忍,在睡梦里翻身,光留个背影,夏鸣星才出声:
姐姐你醒了对吧,为什么要装睡?

不想和弟弟说话,没什么原因。

但当姐姐的不可能这么说,顶多自己找台阶下,伸个懒腰,作出睡眼惺忪的样子,摸摸他头发说,啊星星,你怎么在这里?
夏鸣星挺给面子,老实交代:我来叫你吃饭。
他把脑袋垂下来一点,方便姐动作,有模糊的直觉,自己其实不受姐姐欢迎。

不是讨厌也不是嫌恶,夏鸣星能感觉到的,姐姐只是笑得好温柔,心里或许没那么喜欢他。

情况稍微好转是在后面,夏鸣星念到小学高年级,姐已经是中学生,脱掉红领巾,她就和他不一样,姐把头发扎起来,已经是一只展开翅膀能自己飞到枝头上去的小鸟。

夏鸣星那时还没消掉婴儿肥,脸摸起来圆润,被班上几个嘴臭的男生嘲笑,扑过去扭打起来不占上风。他们人多势众,事情演变成欺/凌,赖到放学后把夏鸣星拖进巷子里算账。

他不是爱告状的性格,被打就还手,打不过也死较劲,反正不认输。那几个孩子鬼机灵,知道打人不打脸,打脸瞒不过,为非作歹好一段时间,最后被姐一锅端。姐配了手机,开着摄像头一路走进来,身后跟着朋友,挡在夏鸣星前面好似设下保护罩:一个都别走,过来给他道歉。

姐姐自然护着自己人,竟然会抱抱他,说,不要怕。
夏鸣星当然不怕,他偷偷嗅到姐身上的味道,感受着温暖过头的怀抱,会错觉自己是被她小心捧起来的胖麻雀,不再可怜。

终于有机会亲近起来,夏鸣星试着厚脸皮,惊喜地发现,如果自己表现得很需要关心爱护,姐不会不管他。爸妈乐得开心,稀奇:你们两个怎么是越长大越爱黏在一起的。

姐不说话,只是笑。夏鸣星看了就跟着学,露出一边虎牙:秘密。

不管怎么说,有个听话弟弟都不是坏事,更何况夏鸣星用着顺手、方便,随叫随到。

夏鸣星升高中买了单车,揽下载姐去学校的活,他下晚自习蹲在校门口等高三上完多补一节的课,塞着mp3打游戏机,一点不嫌烦。有时买奶茶,有时带夜宵,等到姐出校门,他殷勤接过书包,献宝一般递吃的给她。

他习惯走在姐后面,能看见她戴着他买的发圈,心里就已经满足。他们也聊天,夏鸣星说话比较多,难得姐和他说说自己的事,他会听得比谁都认真。什么学习压力大啦、缺觉打瞌睡啦、周末想去新开的哪家哪家店里打卡......讲到最后也有烦心的事,隔壁班的谁谁谁送这送哪,弄得人很尴尬。

夏鸣星摸摸鼻子,确认真心:你讨厌他?
姐在单车后座靠上他的背:讲明白拒绝过,没用。

这样说完第二天,夏鸣星就和那个所谓的谁谁谁被并排提到办公室谈话,一人一份检讨,等着通/报/批/评。夏鸣星在学校被批过一顿,回家继续挨骂,晚上没吃饭关在房间反省,他窝在姐怀里给她检查伤口,姐没骂也没夸,只是问,干嘛要打架?
夏鸣星抱紧她:很不爽。

不爽什么?不爽他今天找人算账,被反嘲:我追你姐需要你同意吗弟弟?
夏鸣星听不了这种话,和他先讲理:你那叫死缠烂打,别烦我姐行么。

什么光明正大的追求,你就是骚/扰她。
对面先动手,但压着人打得鼻青脸肿,气到不停的是夏鸣星:她以后看见你一次我就找你一次,听得懂?

夏鸣星很清楚自己这场架其实有发泄的意思在。
对,他就是看不惯这人要光明正大追求他姐,什么叫追他姐用不着他同意,都是屁话。夏鸣星多想说,她喜欢谁讨厌谁,我当然都知道,她想要的人我会帮她追到,她恶心的,像你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惹她心烦。

夏鸣星又是糊涂的,很多事他当时根本没法想明白。委屈难过情绪失控,他只以为自己共情到姐姐不满烂桃花的心情,还要等到许多年以后,他才能顿悟,那些糟糕可怕的感情全都是他一个人的,因为他嫉妒。

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他的感情不被允许坦荡。

姐弟俩大学前后考去离家很远的省外。她先一步自由地飞走,经常给夏鸣星打电话,姐问他,你好不好?他就问她,你想我吗?
他撒娇,你想我我就很好很好呀。

夏鸣星在两年后把姐姐的学校填在志愿上,不担心录取的事,他收拾行李被爸爸叫过去谈话,老一辈不明白他们一个两个为什么要走那样远。老爸说,你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拦不住她,你呢,也非要跟过去?夏鸣星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不能做什么都只跟着你姐走。

父子坐在家里旧沙发上面对面,妈妈没有说话,她想念女儿,也舍不得儿子。夏鸣星抽出茶几上的水果刀,削了个漂亮的干净苹果放到妈妈手里,他是劝不动的,有了大人的样子,让父亲安心:我们搬过好几次家,妈妈工作换到哪您都辞职陪她,一家人是要在一起的,我对姐姐也是这样,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而且,姐姐有说很想我,我答应过要去找她。

这段话后面被妈妈转述到姐耳朵里,妈妈吐槽自己孩子:你看星星,不当你跟屁虫能要他命一样,那么倔,讲也讲不听,你管管他。
那时姐已经和夏鸣星租了房子住到一起,她挡掉夏鸣星凑近的唇,意味深长:别和他生气,星星个性还像小孩子那样的。

到点该睡觉,姐/坐/在夏鸣星腿上,抬起他下巴补偿他想要的亲吻,笑容促狭,你这么离不开我?
他脸红,不敢看她:你明明一直都知道。

故事回忆到这里,夏鸣星再睁眼是好几年后,合租大概有五六年,两个人毕业后在当地工作,父母不再多说什么,只感叹姐弟在外面相互照应当然是好事,他们总是很亲密。

夏鸣星上周自己提了车,这两天忙来忙去是帮姐姐搬家。她刚升职不久,工作蛮顺,交往的男友现在成了准未婚夫,她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打包好,交给夏鸣星送到自己和男友看中的新房子里去。

夏鸣星下班去接姐吃饭,和姐夫打过招呼,说她今天就在自己这边睡,不用过来接人。

姐最近心情不错,事业爱情双丰收,她在公司楼下接过弟弟抱的一捧花,任夏鸣星牵起手,好奇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不会是我忘掉我们的什么纪念日吧?
夏鸣星给她系好安全带,解释:约会嘛,我肯定要送你花。

烛光晚餐订在姐喜欢的餐厅,吃到末尾,她心尖一动,抬头望见夏鸣星忐忑递过来的戒指盒,设计简约,暗红色,他掌心朝上,虔诚得像献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姐没反应,夏鸣星就着急解释:不喜欢也没关系,不用戴,你收下好不好,收下就可以。

夏鸣星攒钱买的,尺寸合适,纠结半年才终于敢拿来给她。他想,就算她嫌烫手,拿回去丢掉都没关系,只要她收下过。
姐姐问他:你是不是想哭。
他埋头错开目光:我早不是小孩子。

今晚又久违地做,夏鸣星在床上给姐戴好戒指,两个人抱在一起,他把脑袋搁在姐肩头,恨不得躲进她怀里。姐手心从他发间落到颈后,安抚小兽一般,她笑:也太热情了,这么黏人。

夏鸣星脸颊贴到姐温热的脖颈肉,只能小心地亲,留下痕迹是大忌,他没办法撒谎:舍不得姐姐。
他知道她已经从他们的家搬走,她去和别人同居,会有自己的新家。那他呢?她什么时候要向这段没结果的爱恋告别,他是不是就被撇下?

姐安慰人的话术没变过,讲话温柔深情,又不那么认真: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你哭什么?
弟弟的眼泪滚烫,哽/咽/喘/息的热气挠得人痒痒,姐抱着他,很有耐心:我不是和你说过,你是不一样的,我绝对最喜欢你啊。

夏鸣星弓着背,透过皮肉骨骼听见她的心跳。他太了解她,一眼能看穿她装睡,知道她喜好如何,她懒得纠缠的麻烦他去解决,她要高高在上奴/役/他,他就伏地顺从,好像没什么是不能为姐姐做到的。

他用唇找到她心,感受着这份鲜活,觉得这样的拥抱就已经足够。

夏鸣星没说,姐姐其实我都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
以前我被欺负,你装作没看见路过,如果你朋友没有认出那是我,你可能嫌麻烦不会来插手管我,你怕我找你诉苦卖可怜,我就乖乖听话不和别人说。你的心思一直都很好猜啊。

可你那天就是来了,你站在我面前,你抱住我。
所以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只要你假装有点点喜欢我。

夏鸣星现在还是把姐抱紧,在她身边就觉得幸福。
他眼睛弯弯,和姐姐接吻,他说,我知道呀,我知道我是特别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最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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