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桥》2

“说得好听是小霸王，说得不好听简直就是个魔头啊。别人提笼架鸟，可他倒好，动不动就上山围猎，偏偏只喜欢虎豹豺狼。你说说，这不是魔头是什么。”
城里城外那些出身名门的公子哥荒唐事儿倒也不少，可像宋家天少这般离谱的简直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触到霉头。九堂听完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眼前那抹艳红挥之不去。

隔天一早他就出了城，只见天上的云朵泛着墨痕般的浓灰。他心中忐忑却仍旧被执念驱使，一路打听了宋府门口。东方有隙、透出光亮，照亮了整片粉墙屋顶，那光只驻留在大门上，浓厚的云层因高光现出层层纹路，似波涛似海浪。转眼，只见云朵漫天，只余湛蓝。
吱嘎一声，那大门从里打开，小厮身着青色短衫，大抵是准备出来打扫。迎面碰到九堂。
“这位公子在门口，不知有何贵干。”
“我，我前几日被你家少爷相救，当时拾到他的玉佩，想当面归还、表示感激。”
“实在不巧，少爷去围猎了，许要傍晚才能回来。”
“没事，我就在门口等。”

小厮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便也不以为意，谁知这人当真就在门口，等他晌午出门采买杂物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日头颇烈，照得那张黝黑的脸庞上细细渗出了汗珠。
“难得有人来找少爷，公子若不嫌弃，便去后花园等。”
“多谢照拂。”九堂做了个揖。
比起他们家每天只知道舞刀弄枪、跟动物为伍的少爷，九堂更像个知书达理的公子哥，这种对比让小厮微微叹了口气，把人带到了后面的园子，还备了茶点。
“请公子自便，园子后面还圈着些动物，您要小心。”

九堂无意品茶，只是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光景。绿萍满地、红樱满墙，锦鲤穿梭不停，墙角有数枝蔷薇，翠筠相拥、霏红杳碧。像极了诗中说的风飘花转光、氤氲不肯去。总之香漫园、一片琉璃样。
又过了几盏茶的光景，园子里好像突然热闹起来，人声马声十分嘈杂，还没等他站起来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今天碰到几十头鹿，结果只猎到十头，大半都跑了。扫兴！”
果然，烈烈红衫迎风而动，英姿勃勃的宋家少爷快步走来，到九堂面前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听说你在等我？”那对漂亮的眼睛依旧黑漆漆的，像盛着月光。
“那个，你那天掉了这个，我捡到了想还给你。”九堂很郑重地把玉佩从怀里拿出来，还带着他的温度。
“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喜欢，送给你啊。”天少虽然笑吟吟的，却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这很贵重吧，再说，那天你救了我。”
天少哼了一声，颇为不耐烦地说，“我是去打狼，谁知道你在那儿。”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没报答你。”
“你这种呆子，能报答什么。”天少翻了个白眼，开始低头摆弄自己佩剑上的流苏。
“你说，只要你说，我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