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燕莞语[超话]# 一盏龙井误归期
西湖烟雨缠绵,漱月轩茶楼笼在濛濛水汽里。沈莞正俯身斟茶,青瓷盏中碧波微漾。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推开,挟进一股湿冷的风。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立在门口,浑身湿透,昂贵的布料紧贴宽肩窄腰。他抹去脸上雨水,目光越过伙计,径直落在沈清漪斟茶的手腕上——那枚冰种翡翠镯子正漾着温润的光。
“抱歉,借贵地避雨。”声音低沉微哑。
沈莞端凝地奉上一盏新沏的龙井。他伸手来接,宽大手掌覆着薄茧,指尖相触时,那粗糙感猝不及防擦过她细嫩的手背,一丝酥麻窜开,茶汤微晃。
他稳稳接过茶盏,氤氲热气扑在他下颌。“伦敦的雨,太冷,”他抬眼,深邃眼眸映着茶光和她,“不及这盏龙井暖。”语毕,举盏饮尽。
翌日,细雨未歇。他携着一只考究藤箱再次踏入茶楼。箱内是描金骨瓷的英式茶具,在古朴茶室里格格不入。
“沈小姐,能否教我,用中国方式泡茶?就用这些。”他语气坦然。
红泥小炉炭火正旺,水汽氤氲。沈清漪用那西洋茶壶注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他专注看着,挽起一丝不苟的袖口。古铜色小臂上,一道狰狞旧疤赫然盘踞。
沈莞的目光在那疤痕上停顿。鬼使神差地,她低声道:“这伤……是救家传茶谱时留的。”
他指尖摩挲茶碟青花的手一顿,抬眼深深看她:“我父亲曾说……”檐外雨声渐密,未竟的话语悄然淹没在袅袅茶烟里。
柜角,他那把黑伞静静倚立了三日。
第四日放晴。他走向码头,身后忽传来清亮急促的呼唤:“先生,伞——!”
沈莞举着伞追来,月白旗袍下摆沾了点点春泥。
他转身,握住伞柄的手,顺势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茶凉了,”他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跟我回上海重沏一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