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7-18 07:17

因为睡眠问题重新开始做TMS
到了诊所 坐在休息室里填表

休息室很宽敞 沙发软软的
咖啡机旁边摆着一本书
Matthew Perry的自传

尿急了我跑去厕所
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有人在哭
我想问她怎么了
怕人家尴尬我只好作罢

Eason是一个讲话慢条斯理的爷爷
一坐下来简单介绍了他自己
包括从业30年
一直在做很难的案例
经常治疗退伍军人
我的目光悄悄溜走
跑到他背后满墙被木框装裱起来的
写着他名字的英文拉丁文证书上

简单问了我很多问题
关于ADHD关于成长史
关于我的创伤关于我现在的状态
我一一作答
跟Mattew Perry一样
对着我的创伤开着只有我笑得出来的笑话

他问我怎么看死亡和离别 有没有亲近的人去世或者离开
我“我对这种事没有很大的感觉”
他说“你不悲伤难过或者感到被拒绝吗”
我说“我会难过 但是不会感觉被拒绝
我相信每个人有自己的路 这跟我没有关系”
他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

接着又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还是慢慢地又带着笑容回答
最后他说“好啦 感谢今天你来
接下来我的助理会跟你商量后续事宜“

他扭头跟助理交代我的治疗方案
他说”我们解决她的睡眠问题
最重要的是抑郁和焦虑症
she is suppressing them
最后才是注意力问题“

助理点头 开始跟我寒暄
我对着她笑 她说着话我对答如流
可是脑子里还是愣楞的
我问她我的治疗多久
她说“一年的时间大概够了 这样你就不会再relapse了”

跟她走完流程以后 我走出诊所
坐在路边的木头长椅上在阳光下出神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该摄入食物了
找到最近的一家餐馆
掰开一次性筷子 食物送进嘴里我只是咀嚼

囫囵完我开车回家
一个小时的车程 我眼睛在看着路和导航
车里放着的都是熟悉的歌但是我好像听不见
因为我还是在咀嚼
我在咀嚼relapse这个单词
她说出来像入境的时候人家往你护照上利落地盖章
像拍卖师数了三声以后轻松地落槌
像我外婆掐断空心菜杆
我讨厌这个单词 每一个音节
从舌头轻轻往上颚卷起到最后
从齿尖逃向唇间的摩擦音

“她在用理智压制她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像是被tko了 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右转进到家之前的最后一个路口
一辆大红色牌照C开头的mini cooper和我对向驶过
只是那一霎那我burst into tears
目光拨开泪花跳进后视镜里极力想看清车牌
该死的是这些开红色mini cooper的人可能都爱开得很快

回家我洗手照镜子
嘴里全是口腔溃疡
我想起前两天看中医
她把着我的脉问“你压力很大吗 你的脉很弦”
我说“怎么会 我没有压力啊”
坐在马桶上 猫猫斯芬克斯一样趴在我脚边
我头痛欲裂

厕所最后一个隔间有人在哭
我应该问问她怎么了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