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女生聊天,看到了两个视角下,对于同一人事物,能产生的多么天差地铁的感受。
小学时我是一个学习好、人缘挺不错、老师很喜欢的学生,她则是一个学习没那么好、家境一般、敏感的人。我们聊到了小学的一些人和事,看到了在我光鲜快乐的童年侧面另一个女生遭受的恶意。
姑且叫这个女生A。班上有一个女同学B,有一次A因为听了B所谓的,我讨厌A,而跑来和我绝交,但我很确信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是我关于B的唯一记忆。而在A那里,她说,B曾经在毕业那天,在qq聊天记录骂了她十几页,且在升入不同初中后,B在另一个可能没几个人认识A的学校造她的黄谣。这有些超出了我的认知……因为我的印象里B是个家境好长得可爱的女孩子。
还有一个坏男生D,A说自己买过一个守护甜心的锁和钥匙,D看到后,用“那种眼神”盯着她说,给我吧。如果不听话会被揍。因为D曾将一个同学打到牙掉了下来,还经常上手打另一个因烫伤而不太受欢迎的女同学。转天,A在垃圾桶里看到被丢弃在那里的锁。她想:D的人生也这样被丢弃在垃圾桶里了。而同样是这个男生,他离我的生活很远,几乎没有交集,我只记得他似乎喜欢班上某个漂亮的女同学,以及他是个左撇子,这种不痛不痒的事。就好像谁把我的记忆挖去了一块,只剩下明媚的快乐的模糊的事。
又说,有个班主任,很势利眼,因为A家境不好(没有送礼),常常用白眼翻她。我也记得那个老师不好,却是因为她不负责,对整个班都不上心。我本想说我那时候家境也不如何,但或许妈妈为了我偷偷送过礼吧,所以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是我这次聊天的第一个感受——原来两个还算亲近的人,会同时经历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第二个感受出现是当我们聊到了后来。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她的印象里是【人缘好的、家境好可以托举的、学习也好,人生很顺利的】。也确实,我们最后的交集是高中毕业。高中之前,我确实是这样的。而当我走进大学,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我却也开始经历她所经历的那些。其实和她比起来我遇到的实在不算什么。例如,混圈时被自己的读者背刺,明明在我的三观中没有做错任何,却被挂起来避雷,被互关默默取关,甚至没人愿意多听我解释什么就划清了界限,甚至还有在我微博底下鼓励我,转头又在其他人那里说我精神不大好的。你看,我侃侃而谈的这些,好像很严重,但其实只是互联网上、很多人都会经历的。但这些事足以在那时击垮了我。就好像,我过去那么顺利的人生中慢慢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崩塌了,我以为大家都是善意的,出现问题也会理智的解决,维持表面的情面,但实际上恶意是无端的,仅仅是观点阵营不同,也会瞬间成为兵戈相向的敌人,属性远大于情谊。于是在一下子接触到那么多的恶意后,我难以招架,便被击溃了。以至于性格也骤然变得拧巴内向。读研期间,更是如此,被舍友针对,明明是对方的错,最后结果却是我被孤立(虽然在我看来也算是好事,不必事事逢迎),最后我主动低头,因为我实在害怕对方会不会再在朋友圈诋毁造谣我,甚至影响我顺利毕业。这些网络的现实的打击足以让我从开朗的人变成了一个现在,没什么朋友,更惧怕交友的人。
而A,在童年就遇到这样的事,早早就在浸透着恶意的环境里变得敏感多思,变得更加坚韧自强,高考后上了不错的大学,又阅读大量哲学、外国文学的书籍,不断进行思考和剖析,后面又考上了顶端985的研,成为一个内核强大而稳定的人。
而我却反而在面对比她更不算什么的恶意中被轻易击垮,足足过了七年,还不能释怀,直到最近,才开始通过读书,试图疗愈调节自己。
所以我又在想,如果一个人一辈子要遭受的恶意是恒定的,那到底是早早就接触更糟糕,还是后面更糟糕呢?或者说,为什么总要没有错的人来承担恶人投递的恶意,而不得不改变自己,不得不成为另一个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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