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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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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沉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声息，也将刚才那场充斥着血腥、暴怒与混乱的风暴
锁在了身后。奢华的套房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
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硝烟味与血腥气。

莫关山依日躺在地毯上，胸膛赤裸，那道斜贯锁骨的旧疤在顶灯下泛着苍白
的、狰狞的光。嘴角干涸的血迹刺目眼角的湿痕却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不
见底的寒潭。他缓缓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被贺天粗暴对待的筋骨，带来一阵闷
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破碎的衬衫挂在臂弯，他随手扯掉，露出精悍却
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像一幅被暴力涂抹过的战损画卷。

贺天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他。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他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
白，肩膀的线条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刚才那近乎逃离的仓皇已然不见，取而代
之的是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从骨缝里渗出的、混乱的暴戾。那道疤……那个扑
上来挡刀的身影……莫关山那句“跳得真他妈快”的魔咒……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撕扯!他需要发泄!需要碾碎什么

他猛地转身!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带着毁灭一切的寒意，狠狠刺向正缓缓站
起的莫关山!那目光扫过他赤裸的胸膛，扫过那道旧疤，最终死死锁住他苍白而平静的脸。

“穿上。贺天将手中的西装外套狠狠砸向莫关山，声音沙哑紧绷，带着不容
置疑的命令。外套带着风砸在莫关山胸口，又滑落在地毯上。莫关山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他抬起眼，迎上贺天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挑衅。

怎么?贺总看不得?”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让那道疤痕更加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贺天翻涌着风暴的眼底。“还是说……他的声音不高，却
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击，“这道疤让你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东西了?比
如，一条被你抛弃的、挡过刀的……'忠犬’?

闭嘴!

贺天额角青筋暴跳，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跨步上前!大手带着雷霆之势，却不是攻击，而是狠狠攫住了莫关山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迫使他仰起头，所有的话语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距离瞬间拉近到危险的程度!贺天滚烫的、带着暴怒气息的呼吸狠狠喷在莫关
山的脸上，那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一种被彻底看穿、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恐慌的疯狂欲念!他看着莫关山被迫
张开的嘴唇，看着那苍白唇瓣上被咬破的伤口，看着那双近在咫尺、毫不退缩
……-股原始甚至带着挑衅的冰冷眼睛的、毁灭性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不是恨!是比恨更滚烫、更混乱、更让他恐惧的东西!
“你以为提起过去贺天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毒，裹挟着滚烫的气息拂过莫关山的唇，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