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放[超话]# (上)
京城的七月,天像是被焊死了,一丝风都不透。
彭放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的皮沙发上,后背的T恤早就汗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面上。他感觉自己像块被摊在铁板上的五花肉,滋滋冒着油星。
彭放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哥我这条命,是空调给的,没它,早化了,成一摊水儿顺着地板缝流护城河里去了。”
玄关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原竞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玻璃壶,冰块撞着杯壁,叮咚脆响,深红的液体里飘着乌梅和山楂,看着就让人腮帮子泛酸。那股清冽酸甜的味儿,一下子就把满屋子沉闷的燥热撕开道口子。
他走到沙发边,把玻璃壶放在茶几上,晶莹的水珠立刻滚落下来。他垂眼看了看沙发上瘫成烂泥的人,嘴角弯起一点细微的弧度:“外头是够热的。刚接青裴哥电话,他说东边儿新开了家冷面馆,延吉老师傅掌勺,味儿挺地道。去试试?”
“冷面?!”彭放的眼睛唰地亮了,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扫而空。他一把抓住原竞的手腕,“去!必须去!小竞,走走走!”他火急火燎地就要把人往外拖,拖鞋都踩掉一只。
原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着稳住身形:“二哥,鞋……穿鞋。”
道路旁的绿化树都蔫头耷脑的,但好歹投下了一片浓密的树荫。小馆子门脸不大,人却不少,好在角落里还有张空桌。风扇在头顶卖力地转着,吹出的风也是温的,但好在还有空调撑着。
两碗冷面端上来,荞麦面根根分明,浸在清亮冰凉的汤底里,码着厚切的酱牛肉、半个煮鸡蛋、几片脆梨、黄瓜丝、辣白菜,顶上还撒了香菜末和熟芝麻。光是看着,那股子透心凉的劲儿就上来了。
彭放抄起筷子就要开动,原竞却先一步伸过手来。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极其自然地从彭放那碗面里把香菜末一点点挑出来,仔细地放到自己碗边的小碟里。
“行了,”他挑干净了,才把彭放的碗轻轻推回去一点,“二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彭放早就等不及了,吸溜一大口面到嘴里,冰凉的汤水和筋道的面条滑下喉咙,那舒坦劲儿直冲天灵盖,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应着:“唔…嗯嗯!”他咽下面条,灌了口冰镇酸梅汤,被冰得嘶了口气,这才腾出嘴说话:“舒坦!这大热天儿,就得整这个!”他眼珠子转了转,用胳膊肘捅捅原竞,“哎,吃完咱划船去?湖上总该凉快点儿吧?正好,让原炀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有格调的情调!省得他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顾总窝空调房里下棋,闷出屁来!”
原竞慢条斯理地吃着面,闻言抬眼看他,眼底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轻轻漾开:“行啊,听二哥的。”
太阳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灼人的火力,沉甸甸地坠向西山,给天空泼洒开一片壮丽的橙红金紫。湖面上起了点微风,带着水汽的凉意,总算吹散了白日里积攒的闷热。
小船晃晃悠悠地漂在湖心,离岸远了,周遭的嘈杂人声也淡了下去,只有木桨轻轻拨动水面的哗啦声,还有岸边柳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船身随着水波微微起伏,像躺在摇篮里。
彭放懒洋洋地靠在船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地伸出去。他手里还攥着原竞带上船的那杯酸梅汤,冰块化了大半,杯壁上凝满了细密的水珠。
湖风拂过汗湿的额发,带来一阵舒爽的困意。
“啧,还是原炀那小子会享受,”彭放砸吧砸吧嘴,酸梅汤的凉意让他脑子清醒了点,“家里空调一开,神仙日子啊。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得意,“咱现在这情调,他那空调房可没有!是吧小竞?”
原竞坐在船尾,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桨,闻言只是笑,眼底映着天边的晚霞,也映着船头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嗯,二哥说得对。”
“光对不行啊!”彭放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咱俩现在这格调有了,但光咱俩欣赏多没劲?得让原炀那孙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浪漫的、不闷的消暑方式!”
原竞挑眉:“二哥的意思是……?”
“走!”彭放猛地一拍船,小船跟着晃了晃,“划回去!找原炀和顾总去!让他们也感受感受咱这湖上清风的意境!顺便……嘿嘿,”他笑得有点贼,“去他家吹空调,再蹭点冰镇西瓜啥的!”
原竞失笑,对他二哥这跳脱的思维早已习以为常。他手腕用力,船桨在水面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调转船头:“行,听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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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明天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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