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高考失利无缘985不顾母亲反对要复读# 】
在新闻里,高考结束,孩子们有如劫后余生般狂欢,撕书,撒花,全家为之庆祝。但对吴远一家来说,“孩子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庆祝无从谈起,只有“大祸临头”的预感。这场被张爱玲笔下“惨淡心情”笼罩的大考,终于打完了,但作为陪孩子参加高考等出分的母亲,她的煎熬远未结束。
有天吴远过马路,被一辆右转的电动车撞倒,腿擦破了皮,她挥挥手让骑车的人走了。回去路上,她想,她既受了苦,又攒了功德,应该通过上天的检验,让娃有个好成绩了吧。她甚至想,假如她儿子能考上本地那所心仪的学校,让她折五年寿都可以。
高考第一天,吴远穿了灰色旗袍,戴了金项链,半开玩笑地祝孩子“旗开得胜,走向辉煌”。这位曾持无神论的妈妈,在高考前特地去庙里烧了两次香,给文殊菩萨磕了头。
第一场考语文。大约十一点半,她在手机上刷到全国一卷的作文题目,看到之后心里咯噔一声,因为之前无论是各种模考,还是学校里的段考,都指向思辨类写作,考前她还和孩子狠练了一番思辨类作文。现在这个题目,显然不是这一类,她担心她们的练习反而会把孩子带偏,弄巧成拙。她心乱如麻地站在人堆里,但孩子出来还挺高兴。下午考数学,孩子出来时倒是表情轻松,说考得还行。
第二天上午考物理,这是孩子相对比较稳定的一科,但孩子出来时头上冒着汗,脸上却像结了一层冰,呼吸的都是冷气。他说题目很容易,但是他没考好。下午场孩子出来笑逐颜开,说都会做,英语做得特别顺当。但从第二天夜里,吴远听见孩子一次次开门去客卫,到了两三点犹未停歇。她不敢开门去问。三点钟之后,隔壁才算安静下来,孩子应该睡着了。最后一门生物要到五点才开考,吴远想儿子应该能好好补个觉。哪曾想,儿子重蹈覆辙,吃过午饭回到房间,就无休止地上厕所,基本上十来分钟一趟。他每次拉开门,吴远心里就像被一只利爪划过,能感觉到渗出细碎的血珠。
孩子考完对吴远说“考得很差”。
出分前一晚,吴远凌晨三点多就醒了,一直到天亮,最后孩子分数虽然濒临绝望版,但起码没到崩溃版,高出了特控线五十多分,吴远想应该是不用复读了。然而,孩子却心情down到谷底。孩子“振振有词”执意要复读。吴远内心挣扎。她深知“考砸是高考常态”,她宁可少活三年也不愿意再陪读一年。当然吴远和孩子一样,心有不甘:这些年来,她们买学区房,租房陪读,为了每次小小的成功开心,为了每次失误烦恼自我调整,难道这就是收梢?
吴远带儿子去参加高招会,在这个“集市”上,能更深刻地感觉到分数是硬通货,就少了那几分,你跟梦校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那些985、211是无缘了,她们只能看看没有这类title但还不错的一本。回来的路上,孩子更加坚定复读,甚至说“如果复读,他就要学会自我麻木,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刷题机器。”这让吴远想起高三晚自习时群里发的视频:“这些本该活得丰富多彩的孩子,像小囚犯一般被圈禁在这里,我们还要围观赞叹他们的磨难吗?”
就在复读似乎板上钉钉时,一次偶然改变了方向。这天孩子去学校退饭卡,窗口还没开,他信步走到旁边的报告厅,正好有所学校在那里宣讲。不是什么985和211,连双一流都不是,但宣讲的老师讲到学校里自由舒展的空气,学生们有更多空间发展自我,尤其是,有个学长上台现身说法,他神气活现地说:“我本来就是一个自信的人,在这里,我变得更自信了。”让孩子“听得入了迷”。他回家告诉吴远:“他不想复读了...听宣讲的过程中,他发现,做自己,比做'会得到赞许的人'有意思多了。”
#儿子报考填天坑专业母亲放话大不了我养你# 不过填报志愿时又一次面临这种自我和社会主流的取舍。“以终为始”的钢印与孩子的热爱再次碰撞。孩子喜欢动植物,想学生态。当吴远表示支持时,孩子却“动摇”了,可怜巴巴地问:“这个专业能找到工作吗?” 吴远被问得很迷茫,但她想起了自己父亲当年的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老爸还有退休金,还有稿费,养你二十年没有问题。”她决定像父亲一样,对孩子说出那份“豪情壮志”:“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试试看,不管选什么专业,都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就算学计算机,就一定能找到工作吗?唯有热爱可抵人生漫长,先开心了再说。”
填好志愿,吴远意识到,“这其实是我们和孩子的初步告别”。回顾这段从高考到放弃复读的历程,她感慨:“我们经历了最难的修行,有了共同成长,这也算送给彼此的一份礼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