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神徽：玉架山 玉三叉形器的独特纹饰

5月份在新开馆的玉架山考古博物馆，见到一件万陈村遗址出土的神面纹玉三叉形器。正面的阴刻纹饰颇为特殊，未见他例（图1，线图来自玉架山考古博物馆严石涵老师）。

馆方提供了两种解读：一，双侧对称的鸟纹+侧面视角的兽面；二，两侧对称的纹饰是神兽蜷曲的双臂。前一种解释我曾在2015年北大良渚展的图录中读到，巧合的是，图录开篇的文章就出自该馆常设展策展人秦岭。

个人同意前一种：两侧是半包围的鸟纹，中间是侧面视角的兽面。我尝试做了结构图（图2），只从图像学横向比较的视角谈一点个人看法。

一，关于两侧纹饰是鸟纹还是双臂，区分的关键是喇叭口状的尾。在环太湖史前文明谱系中，良渚葡萄畈（图3、图4）、绰墩（图5）、卞家山（图6）、草鞋山（图7，王老师#约会博物馆[超话]# 摄）等地出土过刻有类似鸟纹的黑皮陶。尾、喙、眼的器官特征和体态都符合鸟的形象。尽管这些纹饰只有单侧鸟纹，兽面的五官多数只有兽目，但鸟纹的器官造型和整体姿态，以及与兽目的组合方式，与玉架山三叉形器的纹饰结构是一致的。

二，关于中间纹饰的属性，我找到两点佐证：1，从整体构图上看，双侧鸟纹+兽面的结构，在葡萄畈的黑皮陶中也有出现（图3），中间纹饰直接来自良渚玉器中的神人兽面纹（图9），确为兽面无疑。2，单论中间纹饰的造型，与良渚权杖瑁的神徽（图10）比较可知：图2三叉形器纹饰中黄色标记的椭圆形兽目、重圈眼珠，以及红色标记的宽吻和獠牙，与权杖瑁的兽面纹在五官的形状和布局上也是一致的。

在我看来，玉架山出土的三叉形器，是目前仅见的、以侧面视角的兽面纹（侧面神徽）为主纹饰的良渚玉器。从构图上看，C形侧面鸟纹+兽面/兽目的包围式结构，广泛出现在环太湖史前文明的陶器中，兽目和鸟的躯干常常融为一体。良渚玉器中，边缘部位常见一种装饰纹饰（图11，图12），兽目与鸟纹躯干的融合则更为简化和彻底了。

如果把视角放宽，玉器和陶器中出现的相似纹饰，反映了良渚信-仰体系中存在的统一主题。葡萄畈黑皮陶（图3）的正面兽面纹，绝非源自良渚陶器符号系统的独立演化，而是来自良渚高等级玉器上的神徽。到底是陶器主动向上借鉴了玉器神徽的造型，还是在玉料逐渐匮乏的境况下，玉器纹饰被迫向下转移到陶器上，我想大概是兼而有之的。 http://t.cn/A6ghc2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