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梦,那栋废弃的高楼好高,也好宽,放眼望去,接近了云端,在爬楼之前和亲人吃了一顿饭,过世十多年的母亲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我背了一个黑色的包就出发了,那栋高楼没有楼梯,只有悬空且废弃偶尔相连的铁架楼梯,在一阵又一阵的风中,发出一些些,些许金属的摩擦声,和亲人们告别后,我知道亲人眼中有泪,但不敢继续再看下去,就开始了攀登,背的包里有厚厚的证据,一瓶水,一台全新的手机,一个太阳能充电板,和两双袜子。爬楼的时候,楼下来了好多人,说是攀登的爱好者,说这栋楼很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说着说着,爬的最快的一个人,一边攀登,一边给我递来了安全绳和安全头盔,我接过头盔和安全绳往下一看,下面的人儿,已经变成有些有颜色,有些没颜色的小圆点,在铁架嘎吱嘎吱作响的风中,陆陆续续的晃动着,眩晕着。不能再停了,因为每往下低头看一次,就会出现耳鸣和眩晕。之前给我递安全绳的人挂在我旁边说,除了注意脚下,更是要注意手抓的地方,有些表面看上去还有油漆覆盖的铁管是最危险的,因为铁管是空的,天上下雨的时候里面全部是积水,已经锈透了,若不小心抓空,会失重掉下去的。我对那个人说,谢谢您的提醒,又问着,您是经常爬这栋楼吗?这位陌生的朋友说,之前没爬过这栋楼,所有热爱攀登的朋友都经常提起过这栋楼,今天听说有人爬这栋楼,大家本来说是以围观的心态看看的,结果大家都带上了装备,你往下看看,大家都在往上爬了。我扣好安全扣,握紧了一根半生锈的铁管,低头往下一看,刚刚那些爬过,偶尔断续的铁架楼梯上,出现了好多由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的脸庞,那个在我身边最近的那个陌生朋友对我笑着说,你看你,唯独你穿着布鞋,虽然有个轮胎底,关键是没鞋带也系不紧,干脆光脚吧,那样不容易滑,于是一声感谢后继续向上攀登,来到了一个必须最大限度伸出左手才能够到,一个已经错位的外挂楼梯,我知道若要继续向上,就必须抓住这个楼梯,若抓住的这一节楼梯是锈穿了的,我就会掉下去,顺着腰间的安全绳,看了看刚才打在墙上的安全钉,我知道一路上很轻松就安装进去的安全钉,打的时候里面出来的都是蓬松状粉末的空心砖,虽之前没担心过,但这次若抓不住左边那只楼梯,或抓住的楼梯那一截是锈穿了的,就会挂着安全绳一路摔下去,脑海中想起了之前告别的家人,以及过世母亲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方向,有好多陆陆续续攀登的人,都屏住呼吸的看着我,飞起一跃的那一瞬,抓住了,但整个人悬空了,就掉在深不见底的半空中,脑海中浮现着曾经当兵训练时,双手吊在单杠上,再也拉不上去的时候,班长说,继续坚持,请后面的兵拉住他的裤脚,若实在坚持不住,就摔下去,回到梦中的那一刻,那个在单杠上的小伙子,泪水和汗水突然消失不见了,没再往下看,咬着牙发力把自己拉上去了,随着突然来袭的大风,伴着楼梯吱哇作响的晃动,一鼓作气爬上了突然出现的一个平台,躺在那个平台上,看着高耸入云断断续续,在下面看不见的楼梯状态,深深的大口喘着粗气,我给下面攀登的朋友喊着,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不能来,下面离我最近的那个陌生的朋友说,那个支点确定稳固吗,我说不确定的一瞬间,他也爬上来了,也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我问他,你爬上来干啥,他问我,你爬上来干啥,我们互相就这么看着,却说不出来一句话,我们趴在平台最外缘,把头伸出去看着下面的攀登爱好者,有好多人在继续往上攀登,但更多的人在往下撤退了。我坐在地上,看着手上全是铁削,这时隔着外墙玻璃突然看见,天空中飘过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上面有个主持人拿着喇叭在说着什么,我解开腰间已经不够长的安全绳,走到了玻璃幕墙前,看见了墙外蓝天白云的空中,是个挂满广告条幅的飞艇,有奶制品供应商,有新能源汽车的广告,有油品加十升送五升广告,还有好多没见过色彩那么艳丽的糖果广告,看见飞艇上的工作人员,激情的放着压缩礼花,打开一袋袋糖果向下抛洒着,顺着糖果和礼花的方向,看见下面有好多起哄的声音,和一群群整齐划一的黑衣人开始陆续进入大楼,虽声音嘈杂,听的不是太清楚,但依稀听见的一切,都是关于自己背上的那个黑色的包,这时,这个已经在云端的废弃平台上,陆续又爬上来了许多攀登爱好者,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接下来要继续攀爬的一段,参差不齐些许生锈的楼梯转过头来问我,要不要继续,我说等我整理一下背包,把不用的拿出来,这时突然间这个向上的楼梯开始渐渐消失,所在的这个平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草,我对大家说你们别跟我攀登了,快回去吧,这时楼房有些不结实的地方,随着草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树,看见从上至下墙面的空心砖崩裂后,原本的空心砖里露出了发达的根系,来不及了,我拉开背包,把除了证据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抖了出来,背上包,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那个快要消失向上生锈楼梯的地方,突然踩着瞬间隆起的树根,脚下一滑向下摔倒时,妈妈脸庞再次出现的那一刻,我从床上坐起来了……此刻窗外下着雨,依稀看着布达拉。 http://t.cn/RdH7Z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