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战斗美少女的精神分析》,最喜欢的案例并不是哪部动画,而是精神病患亨利达格的创作,他秘密地花了一生时间,描绘自己的世界、地图、少女的战斗,直到死才被人发表,尽管他一直拒绝公开自己的作品。我的前青春期也像这样完全地陷在幻想之中,火山和海洋,英武的决断和牺牲,惨烈的死亡,人生的前十三年,永远地献给非现实。我的一切幻想都结束得莫名其妙,而亨利达格是我人生的另一个可能,是我没有从幻想之羊水中突破的支线剧情,如果我奢侈地将一生都豪掷在虚构之中,也许我的天真作品,也会成为案例或病例,或展览上的标本一张。
不再幻想的时候就看别人的幻想作为代餐,十四岁的时候看新世纪福音战士,碇真嗣那时十四岁,明日香和绫波丽也都十四岁。一开始更喜欢碇真嗣,后来是明日香,红色的头发、红色的血,愤怒的眼睛和破碎的心,战斗的美少女,或者美少女的战斗,无法确定重音应该放在哪一边,缺乏任何一个要素都不会成立的青少年特供之史诗。一定要美少女、一定要战斗,一定要在前成人时代就为某个宏大概念奋起反抗,像反抗成熟本身。
虽然我已经长大太多,战斗美少女于我像过小的衣服,但偶尔重看,像重新啜饮二十岁之前的生命力,把手伸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取暖。从前我相信自己的全部生命只是为了在某个时刻作为燃料。是的,但是我已经老了,没有一个火堆会属于我。我的人生在别的地方,现在我开始相信,就算我是女巫,我的生活也不会在一个火堆里结束。但明日香、绫波丽甚至碇真嗣都还是很好的……想起这些名字的时候,像在用童男童女的血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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