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街头。肩膀和耳朵中间夹着上司的紧急连环call,左手捏文件袋,右手握杯冻美式,指缝中间还要捏一张刚出炉的《经济日报》。正狼狈间,迎面撞上的就是这样一个穿白色拉夫劳伦棉麻衬衫的男人,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腕表盘面复杂得能直接送去苏富比拍卖。咖啡渍在他前襟洇开时,他先扶正我摇摇欲坠的纸杯,才去看自己衣襟。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中环那家老派茶室的侍应,打翻奶茶永远先问“烫到未”。
“睇住楼梯啊。”
他粤语带点南洋腔,顺手抽走我指间的报纸。财经版头条刚好遮住他心口的咖啡渍,我瞥见股票代码旁边他有茧的虎口。电话里上司还在咆哮,棉麻料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袖口卷起露出手臂线条,陀飞轮腕表在阳光下闪到我眼痛。
冰水珠顺着他手腕滑落,我盯着那滴水,突然想起冰室阿荣姐教过的:
“后生仔,靓嘅冻柠茶要挂水珠先至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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