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然丶
25-07-13 01:16 微博认证:历史博主 超话主持人(中国古代女军人超话)

90初的姊妹应该都经历过那段“武侠全盛期”。那时“大陆新武侠”兴盛,《今古传奇》很火,沧月、沈璎璎、步非烟、盛颜、飘灯、慕容无言等头部女性武侠作者也是“红极一时”。她们的书我看过很多,那时没几个人有手机,我基本上都看纸书,能在功能机的迷你屏幕上看一小会txt已经很奢侈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在她们身上看到了“历史的闭环”。在清朝,部分觉醒女性已经开始思考“女身认同”的问题,但很多都走向了歧路。当时“女性即第一性”的观念并未流行,所以,吴藻、吴筠就想做“第一性”,不想做女性,而沈彩、季娴则是想做女性,不想做“第一性”。现在看来,很明显,这两种所谓的“自我认同”都不是真正的“第一性女身认同”,我们不应效仿。

而在十几二十年前、女性武侠作者的创作过程中,这种“路线分化”也很明显。当然,从现在的角度看,这两种路线也都是男本位,只是程度不同罢了,都没办法对男权的舆论环境有根本性的触动。

一部分作者直接去写男主小说了。她们想在社会划分出来的、所谓的(不是真正的)“第一性”赛道争强,却在一定程度上给自己的作品“去女性化”,即直接以男主视角展开叙事,在她们的作品中,女性的定位只是陪衬,“闪亮”程度远不能与男主、重要男配相比。此类作品中最典型的,我觉得是《一代军师》(这书是男主权谋文,但里面有江湖势力与弱玄幻设定,所以我觉得,勉强可以沾上武侠的边)。

而另一部分,则是去写女主+性缘,写“女强男更强”。她们则是在既定的舆论环境中,坚持不“去女性化”,但也同时落入了“第二性化”的陷阱。这类一般就是两种情况:要么,女主、男主是不同领域内的魁首(例如薛紫夜从医、霍展白练武),要么就是同一领域内,女主稍逊于男主(例如舒靖容武艺很强,但不敌萧忆情)。

在当时,很少有作者敢写同一领域内,女主胜过男主,得到天下第一。当然,这和当时的舆论环境有很大关系。成长于那个时代的女性应该都有同感:那时网络不发达,强女事迹鲜为人知,女性普遍缺乏自信,大环境也不允许女性拥有这种自信。这种自信,即便只是露出一个小小的苗头,都会被无情扼杀。小说作者要靠市场生存,自然也很容易被市场中反对的声浪淹没。

之前记录了从2015年的《人间无数雨打去》开始,女频网文的三段变革史。但我后来又想到,在2015年之前的作家群体中,也有很多女性先行者。沧月等女性武侠作者,就是在武侠常被认为“专属于男性”的时代、艰难探索“女性道路”的先行者。当然,论女性意识,肯定是后继者更先进。后继者之所以存在,也正是为了超越先行者的。

受她们的影响,很多女性愿意去尝试写之前被认为“不适合女性”的武侠、权谋等题材。在多次“试错”之后,市场环境和舆论风气都被改变了,真正的“女主文”开始有了自己的位置。渐渐地,随着女权思潮的到来,又有很多人认识到,仅仅创作、支持“女主文”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真正的“爱女文”。一个只是强大,却仍出于主观意愿、为男权制度添砖加瓦的女主,也不是我们应该喜爱的。

从《女厌》到《丹妮斯》,爱女文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我们必须意识到,在如今的市场上,真正的女本位创作,仍未占据本应占据的位置。

发布于 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