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铃薯再打扮还是土豆
25-07-12 14:05

台风过后,我在阳台凭栏听雨。暮色正沿着铅灰色的天幕缓缓洇开,檐角垂落的雨帘如半透明的纱,将眼前城市的一角晕成模糊的色块。铁栏杆上泼撒的水珠,顺着垂直的纹路蜿蜒而下,像极了,正极力的悄无声息的,逃离这浑浊的现实的我们。
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是每月七日雷打不动的,退休金准时到账的提示。数字不多不少,不厚不薄,刚刚够买三斤鲫鱼配清蒸豆腐,够称半斤上好的武夷肉桂招待亲朋,也够交上网的费用,在这台风季里,一频频慢慢刷着手机。墙角的绿萝又抽了两片新叶,肥嫩的叶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雨珠,雨珠倒映着手机屏幕的蓝光,透着祥和,活得极有分寸:不贪多余的水分,也不觊觎天花板上那道永远够不着的光。
雨水砸在楼下柏油路的积水上,泛起无数同心圆,像在低声复述台风过境的往事。屋檐下,那件洗得褪色的旧衬衫来回摇晃,布料上经年的褶皱里,仿佛还裹着二十年前的阳光。这般粗茶淡饭的安稳里,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踏实:不必在社交场上强颜欢笑,无须为未卜的期许辗转反侧。就像此刻悬浮在空中的雨滴,既不着急坠落,也不矫情终将落向何处。
暮色渐浓时,我的影子与墙上绿萝的影子慢慢重叠。那些倔强舒展的不慌不张的叶片,与我这暮年岁月,竟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我们都在这恰到好处的湿润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长节奏。 http://t.cn/A6n4DkW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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