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闵峙方逢至的120件小事#
【53】老夫老夫
A大文学院办公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方逢至揉着酸涩的眼角，终于关掉了电脑屏幕。论文耗费了他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

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他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走出大楼，潮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方逢至下意识皱了皱眉，手伸进口袋摸索——空的。

车钥匙大概落在工作室的桌上了。

他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和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闵峙。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忙完了？我去接你？】

方逢至这才想起，专注工作时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结束了？”闵峙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听不出情绪。

“嗯，刚出来。”方逢至有些懊恼，“车钥匙忘在工作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逢至几乎能想象闵峙微微蹙眉的样子。他正想说“我叫个车就好”，闵峙的声音已经响起，平稳无波：

“站那别动，等我。十分钟。”

“太麻烦了，我自己……”

“听话。”闵峙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外面热，别在外面，站到有灯的地方去。”

电话挂断了。方逢至握着手机，听话地退回到办公楼门口明亮的灯下。他望着校门口的方向。

A大的夜晚很安静，远处主干道上车流声隐隐传来。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方逢至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他在闵峙的鼓励下刚留校，还是个青涩的讲师，也常常因为赶论文或备课待到深夜。

闵峙的公司赶上发展最猛的时候，同样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方逢至加班，无论多晚，闵峙总会发一条信息：【等我。】

有时是开车来接，有时是匆匆从公司打车赶来。方逢至也总是这样，站在办公楼门口里那盏最亮灯下等他。

闵峙每次下车，第一句话总是“是不是等久了？”然后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回忆让方逢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么多年过去，位置变了，身份变了，连校门口的树都长高了许多，可这种“等你”，似乎从未改变。

一阵沉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他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闵峙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转过头：“上车。”

方逢至拉开车门，冷风混合着闵峙身上熟悉的硝烟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热气。

“等很久了吗？”闵峙启动车子，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在他脸上。

一字不差的话，让方逢至勾了勾唇。

“没有。”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

“下次手机别静音。”闵崎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责备，“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知道了。”方逢至应着。

这句“会担心”，和当年他第一次加班太晚忘记报备，闵峙找到他时说的那句“找不到你，心慌”，如出一辙。

但那几年闵峙更疯一点，定位、监控安得满满当当，一个电话没接，半个小时之后就会出现在方逢至眼前。

方逢至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听着闵峙突然插进的蓝牙电话，微微闭上眼，细细想着这些年。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车子停了。他睁开眼，发现已经到家楼下的车库。闵峙已经熄了火，正侧身看着他。

“到了？”方逢至揉了揉眼睛。

“嗯。”闵峙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探身过来，伸手到方逢至身侧。

咔哒一声，是副驾驶安全带的卡扣被解开的声音。闵峙的手收回时，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方逢至外套的下摆。

“困了？”闵峙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温和。

“有点。”方逢至老实回答。

闵峙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方逢至拉开了车门。方逢至刚下车，闵峙的手就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逢至低头看着那只圈住自己手腕的大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

这个动作，从他们刚在一起时，闵峙就习惯这样。

电梯平稳上升。密闭的空间里，闵峙依旧没有松开手。方逢至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两人身影，闵峙挺拔，自己微靠着他。

镜中的闵峙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也抬眼看向镜子，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那眼神，和多年前无数个夜晚，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接到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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