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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根本不能换头!但头真的可以换》

换头记
河东(今山西省黄河以东)贾弼之,小名翳儿。晋朝义熙中时期,他在做琅邪府参军。有一天晚上,他在梦中,看见一个黑大汉,脸上满是小疙瘩,长着浓密的胡子,大鼻子,斜白眼,面貌丑极了。
贾弼之和他并不相识,心中暗自诧异。那黑大汉跨开大步走近说:
“参军,我请求你一件事!”
“干什么?”
“我羡慕你的美貌,想跟你换个头,行吗?”
贾弼之一听,呆住了,过了一会儿,说:“每个人都有头面,是胎生的,怎么能够这样做!”
“可以,完全可以。”黑大汉拍拍胸膛,“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有妙法。”
“这……这………”贾弼之抱住头支吾着说。
“请你考虑考虑。我的面貌丑陋,可脑袋瓜不错,你信不信?”
黑大汉刚说完话,不见了。贾弼之惊醒过来,心“突突突”跳着。
第二天晚上,那黑大汉又来了,说:“贾参军,你一定考虑过了。”
贾弼之说:“白天公事繁忙,我没有想过。”
“大家都夸参军器量大,常常舍己助人。你一定也会帮助我的。”
“别的什么都能够商量,换个头,我不答应。人的头部有七窍,它和身体分离,生命也就完蛋,这不是儿戏呀!”
黑汉子严肃地说:“不。我保证咱俩没有死亡危险,请参军成全我吧!”
贾弼之慨然点头,梦中应允了。
天亮了,贾弼之照常起身,走出房间。大家见了他,逃的逃,躲的躲,纷纷作鸟兽散,有的说:“那黑脸汉是从哪里来的?”
但谁都不理睬他。
“我是贾参军,怎么啦?”
琅琊王听到消息,大吃一惊,命令手下人传黑脸汉见他。
贾弼之来了。琅邪王站在门口,一见他的丑模样,慌慌张张地躲进房间,叫手下人挡住门口。
“不准入内!”一个人说。
“我是贾参军,弼之呀!”
“你照照镜子去,是不是贾弼之?”
贾弼之回到房间,拿起青铜镜一望。不照也罢,一看这张脸,正是梦中黑大汉的丑脸。他回忆梦中, 自己答应过黑大汉调换头面,现在后悔来不及了。他怏怏不乐地回到家,家里人见了他,惊恐地躲藏起来。走进内室,婢女吓得惊叫逃离,妻子也不认识他,喝问道:“哪里来的陌生男人,胆敢闯进房间!”
“夫人别害怕,我是弼之。”
“他半点也不像你这个黑汉子。”
“我说话的声音,像弼之吗?”
“说话倒像弼之。”
“我前两晚在王府值班,是穿着这件袍子、靴子离开家里的,你再仔细辨认。”
“不错。”
弼之把梦里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叙述一遍。接着,又说了家里的一些事情,有的是外人所不能知道的。
妻子说:“那你是真的弼之啦!”
“我梦中一时糊涂,同意黑大汉的要求,现在使你们受惊,真对不起!”
妻子镇静下来,重新从上而下认真察看。除了丑模样,个子的高矮, 身上的穿着,说话的声音,全跟过去一样。
贾弼之抬起头,脖子里有一道显著的新疤痕。妻子半信半疑,派人去琅琊王府,了解贾弼之说的,没有一点儿虚假,信了。
后来,贾弼之成了异人,他的脸能够半面哭,半面笑;两脚、两手和嘴巴能各自捉住一支笔,同时写字,写出不同的文章,书法、辞藻,都很优美,这是那个黑大汉给他的报答。

(据南朝宋·刘文庆《幽明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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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