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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In The Dark 59 下
回忆让我陷入了新一轮的失落,我从没有和Orm聊过太多以前发生的事,光是解决当下的困境就花费了我们太多的时间。我们没有讨论过这段爱意缘起何时,也没有聊起她的过去和我的过往。Orm像是从中拦截了我的生命,我们只向后延伸,从不朝前探索。这种遗憾让我难过,我只顾着希望她快些长大,却忽视了解她是如何一路走到我面前。甚至连她说起过读书暗恋过的对象,我都不知是男是女。
我轻轻抚摸她的脸,我想等她醒来我们会有很多话可以聊,我希望Orm能给我这个机会。那双琥珀色的眼珠下一定蕴藏着无数个生动的小故事,可是,她可能再也看不见了。玻璃的碎片划伤她的眼球,这里的医生只是帮她做了清创,但无法更深入的治疗。是不是上天热衷于夺走人间最美丽的东西,来惩罚人类不懂得珍惜。可我明明最爱惜她,为什么结果还是如此。
“Orm...我好想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依然没有回音,只有像老干部一样的仪器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她一定口渴极了。可是面罩盖住了她的半张脸,而纱布遮住了她的眼睛,小小的脸只漏出擦了药水的额头。我吻在她的面罩上,希望我的温度能穿过这层透明的塑料,到达她的嘴唇。
“我还没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泰国传统的,还是西式的?”
“你想穿婚纱吗?”
“你想看我穿婚纱吗...”
被我握在手心的指头动了一下,很轻。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于是继续说。
“那我们就一起穿婚纱好不好?我们可以选同样的款式,但是不同颜色的,你觉得怎么样?”
手指又微微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和她说话刺激她的大脑神经带来的条件反射,还是她自主的行为。但明显Orm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要不要让Daisy和Karl给我们做花童?他们一个穿小裙子,一个穿小西装,拿着粉色的手捧花。你最喜欢粉色,对不对?那我们就把婚礼现场都装扮成粉色的,好不好?”
透明面罩起了一层白雾,比之前停留在面罩上的雾气都要大一些,久一些。Orm微微张嘴吐气,嘴唇颤动着,像是要说话。
“Orm!你醒了是吗?”
Art握着手机从门口进来,他还不知道刚才病房里是如何的兵荒马乱。短短几天,他好像老了很多岁,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白头发在他原本健康的黑发中十分显眼。
“Art!快叫医生来,Orm要醒了!”
Art失焦的眼睛骤然有了光芒,他呆了一秒立马转身去找医生。我继续观察Orm的状态,我的腿都跪麻了,可我根本不在意。只要她能醒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Orm视角)
这雨下的好大,噼里啪啦打在我房间的舷窗上,把我吵醒了。外面乌云密布的,船长拉起广播,让我们都待在房里不要出去。海风呼啸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哀嚎,听着特别凄惨。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还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特别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Orm。”
邝邝来了,我就知道她肯定怕我一个人待着害怕。我笑着把她拉到床上,她握着我的手,暖暖的。可我的左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抬不起来。可能是刚刚睡觉的时候压麻了吧,我也没去管太多,只往邝邝身上靠。
“害怕吗?”
“怕的,这声音听得人瘆得慌。”
“没事,有我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才醒的我困意又来袭,我抽出被握住的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又要睡觉了吗?”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好困。”
我懒懒的回答,慢慢闭上眼睛。
“别睡,跟我说说话好吗...”
刚刚还笑着进来的邝邝,语气突然就变了。她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像窗外的暴雨一样让我猝不及防。她卑微地求我和她说话,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但话梗在喉咙就是说不出来,眼睛也突然疼得睁不开。我很着急想要回应她,但又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心疼地亲吻我的额头、脸颊、还有我的眼睛,我慢慢撑开眼皮,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
“怎么了邝邝...你别哭...”
我的嗓音也变得很奇怪,都不像是我自己的声音。我是不是生病了?也许是刚刚睡觉的时候没盖好被子,着凉了。邝邝是在担心我吗?别哭邝邝,我只是感冒而已。
她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摸我的头。奇怪的是她身上有好浓的消毒水味,她喃喃在我耳边低语,却被广播的电流声盖过,我根本听不清。床跟着海浪上下起伏,晃得我头晕目眩。
“醒一醒Orm。”
我迷糊中听到邝邝在喊我,可是我真的很困,她摇晃我的肩膀,我又撑开眼睛看她。她又没有在哭了,而是笑着问我。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一听到这个话题我倒是来了精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我想要一场粉色主题的婚礼。
“我想要西式的,因为我觉得泰国的传统服饰不太适合我。”
主要是那些衣服太重了,穿起来很累,我想邝邝也不会喜欢这么繁琐的服饰。
“那你想看我穿婚纱吗?”
“当然想啊,你都很少穿裙子。但你的身材那么好,穿婚纱一定很漂亮。”
邝邝眯着眼笑,她每次开心的时候就看不到她的眼睛,像个小孩。我的左手还是动不了,只能抬起右手摸她的脸。我才发觉不对劲,她脸上的小芝麻不见了。
“你不是邝邝。”
“怎么会呢?”
“你不是...”
我的头好痛,我想睁开这个人的怀抱,但却被紧紧圈住。我用力推开她,从床上滚了下来。我退到书桌附近,那人的脸又变得模糊不堪,像无脸人一样诡异。
“邝邝,你在哪!快来救我!”
没人回答我,我好害怕。我抄起手边的电脑就要砸过去,因为她不断朝我走来。那人被我吓的消失了,像是有神奇的隐身术一样,就突然不见。我查看四周,发现雨也停了。电脑屏幕上是我和邝邝的婚纱照,我从没看过这样的照片,这是我们什么时候拍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仔细看这张照片,我们并肩站在一起,Daisy和Karl在我们两侧,他们两个小人拿着手捧花,可爱极了。文件夹里还有很多张照片,我欣赏着每一张相片不同的表情,全然不知火已经烧到了房间。直到我察觉温度不太正常,才发现我已经火光包围。我捧起电脑想要逃出房间,却没有了可以下脚的地方。
“砰”一声,窗户玻璃被炸碎了,碎片一点点割开我的皮肤,好痛,但我还是护着怀里的电脑。
“邝邝...你在哪...”
“快来救救我...”
“邝邝...”
我蜷缩在桌子边,眼睁睁看着火势朝我逼近。我急的哭了出来,我绝望地继续大喊邝邝的名字,终于得到了回应。
“Orm!你醒了是吗!”
我的耳朵比大脑先醒了过来,耳边不知是什么在发出滴滴声,节奏很规律,但很吵。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重的消毒水味。我的手被握着,我当然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我对这手指的触感再熟悉不过。我刚刚好像做噩梦了,不过指尖的温度提醒着我梦醒了。她应该就在我耳边,很近。我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她身上专属的气味,还有着急的呼吸。
我想张嘴回应,我要告诉她刚刚那个噩梦有多可怕。可喉咙好干,连发出声音都困难无比。邝邝温柔地摸着我的头,我想睁开眼看她,却发现并不能。我被什么东西蒙着眼睛,邝邝拿开我的手,不让我继续触碰眼前的异物。
“别动...”
邝邝停顿了一下,她好像在难过。我转而伸手寻找她的脸,只摸到一片湿湿的。
“你刚做完手术,所以现在用纱布盖着,不要乱动。医生马上过来。”
我脸上不知道罩着什么,勒的我难受。我发出不舒服的声音,邝邝不停地安抚我。可我的头好重,像要炸裂开一样的疼,让我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我想敲开脑袋,把里面的小虫子都掏出来,它们像是在撕咬我的大脑,并释放麻痹的毒素,肿胀难忍。
她吻了我的额头,一直握着我的右手。我才发现我的左手真的动不了,肩膀还一阵阵刺痛。这种痛感比刚刚梦里增加了上百倍,我抓了抓邝邝的手指,继续艰难的呼吸。
门开了,紧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不知进来了什么人,他们说着奇怪口音的英语。邝邝松开了手,我慌张地勾住她的手指。
“我就在旁边,别怕。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她走到另一侧,继续抚摸我的头,用另一种方式让我安心。我还听见哥哥的声音,他在和医生对话。语速很快,我的大脑似乎还没有恢复翻译的功能。医生随后取下我脸上的异物,没有了它,消毒水味更刺鼻了,不过呼吸舒服了一些。我不禁拱了拱鼻子,额头的皮肤被扯到,又是一阵疼痛,吓得我不敢再动。我怎么动哪,哪都疼。
“Orm,你现在能说话吗?”
邝邝又凑到我耳边,她的声音好哑,怎么会这么哑,她是哭了很久吗?为什么要哭呢?
“k...”
我本意是想叫她名字的,但是只能发出一个音节。我好渴,感觉喉咙都要干的冒烟了。我张着嘴,发不出更多的声音,不过邝邝好像知道我要什么。
“很棒,医生说一会就可以喝水了,你现在先不说话。再耐心等待一下,我和你哥都在,别怕。”
我又渴又累,不过邝邝的话确实让我安心不少。我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我记得我本该在船上订酒店,我好不容易选好了要填写付款信息。就听到一声巨响,嘶...一想到这里我的头更痛了。我的眼前被一片白色笼罩着,我好像根本睁不开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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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