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整理读书笔记 349
卷第一百八十四 隋纪八（第4894页）
《魏征传》

魏征，字玄成，魏州曲城人也。幼孤（孤：幼年丧父），家贫窭（jù，贫穷），然笃志好学，尤耽（dān，沉溺，入迷）纵横之说。隋末，诡为道士，隐于乱世。

武阳郡丞元宝藏举兵应李密，召征典（典：掌管）书檄。密每见宝藏书，辄称善，既闻征所为，遽（jù，急忙）召之。征献十策于密，曰：“方今天下扰攘，此十策乃转祸为福之要（要：关键），愿公察之。”密不能用。及王世充攻洛口，征说长史郑颋（tǐng）曰：“魏公虽骤胜，而骁将锐卒死伤略尽，府库无资（资：钱财），战而无粮，此危道也。不若深壁高垒，以老（老：使疲惫）贼师，徐图进取。”颋曰：“此老生常谈耳！”征拂衣去。

密败，从入关，久未知名。自请安辑（安辑：安抚）山东，擢（zhuó，提拔）秘书丞。时李勣（jì，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尚为密守，征贻（yí，送）书曰：“魏公失势归唐，天命可知。今足下据兵家必争之地，若不早图，祸将及矣。”勣得书，遂定计归唐。寻（寻：不久）为窦建德所获，署（署：暂任、代理）起居舍人。建德败，与裴矩入关，隐太子引为洗马。征见秦王功高，阴说太子曰：“秦王勋业日隆，殿下宜早为之所，免贻后患。”太子不能用。

玄武门之变后，王责征曰：“尔何为离间我兄弟？”征对曰：“太子若从征言，必无今日之祸。”王壮（壮：意动用法，认为……豪壮）其对，不之罪，引为谏议大夫，封巨鹿县男。

一日，王问政于征，曰：“何以致（致：达到）天下大治？”征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人主深居九重，当广开言路，庶（庶：希望）察得失于宇内。”王深然之，益亲重焉。

贞观三年，以秘书监参预朝政。尚书省滞狱不决，诏征平（平：评判，处理）之。征不娴（xián，熟悉）律文，然以情度理，人人悦服。

征性忠直，每犯颜（犯颜：冒犯君主的威严）进谏。尝欲以郑仁基女为充华，诏已出，征闻其许嫁陆氏，亟（jí，急切）谏曰：“陛下为人父母，当忧人之忧，乐人之乐。郑氏之女已有所许，陛下强取之，岂为民父母之道？”帝大惊，即诏停册。然群臣以许嫁无左验（左验：证据），请遂行。陆氏亦奏无婚姻之约，帝疑之，复问征。征曰：“陆氏惧陛下后有他故，故诡辞（诡辞：说假话）自明，不足信也。”帝悟，乃下诏自咎（jiù，责备），卒罢之。

十二年，帝问：“比（比：近来）年治效何如？”征对曰：“昔初践阼（jiàn zuò，即位），导人使谏。三年以后，见谏者悦而从之。比一二年，勉强受谏，而终不平也。”帝虽不怿（yì，高兴），然亦感其诚。

征凡谏二百余事，多被纳用。帝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后问故，帝曰：“魏征每廷辱我。”后遽（jù，急忙）贺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征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帝乃解。

贞观十七年，疾笃（dǔ，病重），帝亲幸其第，屏（bǐng，使退避）左右，语终日乃还。及薨（hōng，古代称诸侯或有爵位的大官死去），帝临哭，废朝五日，赠司空、相州都督，谥（shì，古代帝王或大官死后评给的称号）曰文贞。帝叹曰：“夫以铜为鉴（鉴：镜子），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朕尝保此三鉴，内防己过。今魏征殂（cú，死亡）逝，一鉴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