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说到天太热。中午想起年轻时候在乡下搞双抢。大概是一九八六、到八九年期间,分田到户后,家里有四五个人的田。父亲带着我们割稻,脱粒,插秧。天热(但肯定没现在这么热),有时候碰上高埂田,没有风,衣服都热得贴在身上(做农活时必须穿长衣,否则容易被稻穗割伤;插秧时穿长衣防蚂蟥)。早晨起来,先到屋后弄堂里凉一会儿,吃早饭后即去干活。中午干完活,回家路上碰上水塘,连衣服跳进塘里。父亲现在九十多岁了,身体依然还好,估计与那些年回到乡村插田劳动有关。虽然我的真正插田劳动的时光也就两三年,但见识和学会了几乎所有的农活。甚至包括犁田。最有趣味的是用禾桶打稻。大禾桶四个人抬着放到田里,每人站一角。有人摞稻铺,递给我们,我们握紧稻铺,抬起手,以大臂发力,将稻铺砸向禾桶板上。稻子随之落下。这活有趣在,大家边打稻边说话,边笑话对方姿势不正,打不出稻来。现在,农村里已没有这种现象了。老式的耕作方式已经退去,代之的都是机械。但不知怎的,写到这里,竟仿佛真的闻到了稻香。甚至能看见一大片田里,那些被割后竖立的稻桩……一个人记得自己的来处,总应该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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