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航lu
25-07-07 21:22 微博认证:微博新知博主 汽车达人

应该有不少人读过都德的短篇小说《柏林之围》(Le Siège de Berlin)。

不过,都德之所以是短篇历史小说大师,既是好在他巧妙的情节构思,也是好在他写的几乎就是(镜像版的)历史现场。

《柏林之围》里设定的主人公茹福上校(colonel Jouve)在1870年是80岁整,也就是说,此人生于1790年。

而在1870年的法国西南小城内拉克(Nérac),便有一位生于1793年的拿破仑战争老兵让-巴蒂斯特·布瓦松(Jean-Baptiste Boisson)上演了现实版的柏林之围。

1793年10月,兄弟姐妹里排行第十一的让-巴蒂斯特·布瓦松出生,由于父母贫穷又子女众多,他刚出世,雅各宾当局便带来一位奶妈,给他起了颇有共和风味的名字“布鲁图”,并宣布“布鲁图”属于国家——意思当然不是现场征收,而是长大了得去响应祖国的召唤。

当国家打算从公民手上拿走东西时,它便自称为祖国,不过,法兰西共和国好歹给了他奶妈,帮他长大。

1809年,年仅16岁的布瓦松主动从军,编入第2轻步兵团,先后参与布萨科、萨拉曼卡、维多利亚等会战,1813年在圣塞瓦蒂斯安几乎受了致命伤,而后伤残退役。

1815年,22岁的布瓦松主动充当替身兵入伍,赚了1400法郎,但由于滑铁卢来得太快,部队就地解散,便再度退伍,毫发无伤地回了家,然后成家立业,生了八个娃。

1965年,布瓦松回忆录经让·托纳德尔(Jean Tonnadre)整理刊布,托纳德尔先生在序言里补充了一个有趣细节,系在1948年从让-巴蒂斯特·布瓦松之孙阿布东·布瓦松(Abdon Boisson)处得知——后者曾是外交官,担任过《法国-东方》(France-Orient)杂志主编。

阿布东讲述了他爷爷在普法战争时的事迹:
1870年,时年77岁的让-巴蒂斯特·布瓦松因普鲁士军队的胜利进军而陷入绝望。他忧心忡忡又怒火中烧,在一张地图上追踪我军撤退轨迹,摇头说道:“他们不该这么做!”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地喊道:“够了!我这就去给他们示范如何作战。”
全家人当即劝阻:“可是,祖父您年纪太大了,不能入伍啊!”
“太老?”老人反驳道:“艹……,老子会让你们看看的!”

而在都德的小说里,茹福上校也是对着地图关注战局,在孙女帮助下描绘法军胜利蓝图。

同样是第一帝国的老军人,同样关注着普法战况,现实生活里清醒的布瓦松是在法国地图上追踪法军撤退轨迹,小说里疯癫的茹福则是在虚构的德国地图上标出幻想中的法军胜利路线,二者互为镜像。

但结局是一样的,小说里的茹福呼喊着拿起武器,心碎地死在1871年普军进城之时,现实里的布瓦松老头同样发出呼喊,却也终究没能拿起武器,1872年7月8日,他清醒又失望地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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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