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列郎
25-07-04 18:58

在六七十年代,由于当时多数农民生活非常困难,很多地方无法保障民众最简单的生存需要,能吃饱饭成为广大民众最基本的愿望,因此许多人上河工就为了一口饭吃:

……采访中,有民工说:“年轻的时候光去挑河了,这儿那儿的,挑了十来年,为的嘛呢?没得吃啊,为了省口吃的,哪有的吃啊,分那么点粮食,出去个小伙子家里凑合着可以多吃几天,家里不少分东西。出去一个小伙子呆上一两个月,省不少吃的。俺们一个小伙子顶家里好几个人吃,小孩吃不多,吃点就饱了,俺们吃少了能干活吗,当时又没油水,一年不见一点油,分个三斤二 斤的芝麻也卖了。

而这些农民们在海河工地上的“饱饭”,即便以当时的眼光来看,也是极其粗劣的。虽然当时的农民早已适应了艰苦的生活,对吃粗粮本身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粗粮中的高粱面(指红高粱,当地习惯称红粮)还是让民工们叫苦不迭。

例如1973年冬在宣惠河的施工中,民工们就反映“我们进场已经一个多星期了,现在连起子(发酵用)碱面等副食供应还跟不上,高粱面制的干粮其硬无比,因此民工的发病率较根治其他河系时高得多。”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1975年春的沧州地区,当地后勤组基层干部向上级反映称,“民工进场半个多月,苏打、碱面没调进来,吃红粮百分之三十五,猪肉有供应指标,没供应河工,民工的吃法就可想而知了。”

正是由于这样的饮食结构,直接导致了大批民工因为食用高粱面致病,河北省根治海河指挥部的统计就披露了当时的情形:

……如清河县团,出现肠梗阻一名,痔疮患者三十八名,肛裂一百四十五名,这些比较严重的病号占民工总数的百分之十左右。临西下卜寺连队,五百名民工中,大便干燥即占四百零二名。平乡后姑庙连队百分之六十的民工患胃病。

从以上数字看出,严重的病号占到民工总数的10%,大便干燥者占到 80%,患胃病者占到60%,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而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局还一再削减民工的食用油份额,1974年河北省粮食局在下达春季工程的粮油指标时,就将河道工人的分量从每日一钱五减到一钱二,水库工人从每日一钱三减到一钱。后经治理海河工程部的抗议,才调整为河工每月四两油,水库工每月三两半。

但以1978年为分界点,情况开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民工的动员工作越来越难做”。1979年时沧州地委书记在一次讲话中说道:
“近几年来,情况变化了。社员出工,很多地方不是报名,而是抓球(阄)排号,甚至雇佣出工。给粮食、给钱、给手表、给自行车、给麦田,甚至卖了东西雇民工,每人一二百元,五花八门”。

例如在保定的涿县(今涿州市)官庄大队,过往每期修海河出工,除了生产队供给吃的、用的以外,每人再给六十多元钱。可是在1979年春季出工时,人们嫌钱少,没人去。全大队仅出两个民工,一连开四五天会动员不出人来。有的社员向支部书记说:“情况你也知道,人家城关一些大队是一人给二百,咱们是穷队,不说二百吧,也得一百五。”后来书记好说歹说,才降到一百一十四元,接着又讲好了吃的、用的,才定了两个民工。

在一些经济条件较好的社队,甚至还出现了雇人上河工的现象。1979年冬季工程中,安次县马道口、落垡、东安庄3个连队中,有6个大队选择雇佣山东和沧州到本地窑厂做短工的人出工,每天报酬2.5元,口粮管够;永清北辛六连队代小营大队动员民工时尚缺一人,便出价200元,雇佣了河间卧佛堂在当地打短工的一人。

之所以出现这种转折,就是因为随着公社的解体,农民拥有了更多的收入渠道,不再像之前集团化时期一般可以随意驱使。同时社队干部对农民的人身支配也开始松动,像之前一样强行派工往往会激化矛盾,因此干部们也更愿意用物质奖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