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ain关于轮威的死刑问题
如果支持死刑就要回答我们凭什么审判我们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这一命题,站在审判席上的究竟是所谓的怪物还是我们自己,我们之中究竟有谁足够清白到能拿起第一块石头砸向他。如果反对死刑就要回答如何面对受害者的问题,当所有的痛苦鲜血与死亡都是真实的,造就这一切的恶毒与残忍也是真实的,我们如何能堂而皇之的闭上眼睛忘记一切,放下手中的石头,我们如何能以沉默回应死难者的哭喊。
让这一切变得更复杂的是忏悔与悔过。其实如果怪物仍是怪物哪怕处死他的行为再受到理智上的争论,在感情上也是可以接受的,人们不会去袒护、不会去为了一只怪物劳心费神。但偏偏有人要指出怪物也曾是人,偏偏有人要力排众议给怪物一个变回人的机会,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有更复杂的灰色动机考量,也许只对于将他制造出来的残酷命运的一声柔和的回应。他有机会去审视过去的行为并做出改变反而使得死刑变成了真正的酷刑。此处死刑真正的残酷性在于在他改过自新之后执行死刑,因为死刑残酷地剥夺/否定了他继续补偿/行善的机会就像他当初剥夺/否定了不可胜数的生命一样。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做更好的自己但是死刑剥夺掉了这种可能,或者说是他从前的自己的选择剥夺掉了这种可能,现在为时已晚只剩三声业已注定的命运。让我感到痛苦的地方在于,如果他还是那个无所谓生命与善念的恶人那么剥夺这一切对他而言也不具备这样大的痛苦的含义,正是他的改过自新让死刑拥有了这种残酷的意义,真正的惩戒从悔过开始,怪物成为人的最后一步是承受自过去判下的死刑。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