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骆闻舟就看见在客厅窗边藤编躺椅上睡着的费渡。多亏他将及肩发束在一边,那张安安静静的脸于是被骆闻舟完全看见。他的睫毛被黄昏刻出过长的影子,最后一点弧度没入睡在他受伤那条腿边上的肥猫的毛里,消失不见了。
自打费渡出院在家静养,大部分时间都只能与猫作伴以来,行为就愈发往那只猫靠近了,现在甚至连睡觉都像……当然,骆闻舟指的是白天“少量多次”,晚上“精力充沛”的过程有相似之处,而非骆一锅这“四仰八叉”的睡眠姿势。
骆闻舟换了鞋,几乎垫着脚走到费渡身边。他静静欣赏了这黄昏下的睡美男片刻,忽然一伸腿,点醒了与睡美猫相距十万八千里的骆一锅。
也不知费渡又喂猫吃了什么山珍海味,导致锅总对人类的整体好感度有所上升,于是大方赦免了莫名吵醒他的骆闻舟的罪,甚至难得尽一尽猫的本分——打了个巨大的呵欠后往骆闻舟裤腿上一倒,脑袋左摇右晃地蹭了蹭。
骆闻舟指了指猫窝的方向,小小声:“回去睡。”
骆一锅极其敷衍地喵了声,自顾自躺在地上伸懒腰玩儿,把自己伸成一只巨大无比的海参也不挪窝,一定是假装听不懂。骆闻舟别无他法,只好将猫从地上捞起来,亲自伺候它老人家移驾猫窝。
好了。他把猫放回窝里,拍了拍手上的猫毛,心想这下没有闲杂猫等了。他往回走,挪开了靠着费渡躺椅边的那副拐杖,轻微弯腰,终于隔着柔软的布料接触到费渡温热的膝弯和后背,慢慢用力,将这具身体稳当地抱到怀中。
即便这样,费渡也没有醒来,只有呼吸轻微地换了频率,像是意识从深眠回到更浅处,预备着要来见骆闻舟。一直到骆闻舟将他放回床上时,他才睁开了迷蒙的眼,看清卧室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和被阳光浸润着的骆闻舟。
“你回来了。”那双苏醒的唇说出一个肯定句,紧接着像猫一样,在骆闻舟那双手还未撤走前,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
这在骆闻舟眼中无疑是更像猫的行为。“嗯,”他说,忽然又在毋庸置疑的笑意中话锋一转:“不是让你困了回房间睡吗,躺椅上能睡好?”
“没事,我就是想等你。”
费渡躺着,双臂一直放在头顶以上的位置,简直就像翻肚皮等人来摸的骆一锅。一切与猫相似的行为聚到一起,终于形成一股切实的,名为幸福感的力量,而骆闻舟也无疑被这种力量击中,他露出很夸张的傻笑,随后快准狠地将脸埋到费渡腹部,在费渡懒洋洋的笑声中……是蹭吗?说是入侵、打闹,或者咬人也不为过吧!
嗯嗯,那怎么了!面对费渡一句话说不完整,这样断断续续的控诉,骆闻舟干脆利落制住他的手腕,撕咬对方柔软的肚皮,理直气壮地表示:反正你愿意——反正我养的猫就是给我蹭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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