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生忽然觉得做鱼不好。
荔枝好吃,荔枝好。对准一道泛青的凹陷,往内捏,啵一声,饱满湿涩的果皮裂成两半,广陵王勾走果肉,吐了核塞进陈登手心,他轻轻噫一声,丢走打水漂。
广:哇就这样随意丢掉我给的礼物?
登:是的并且再来晚生手里吃自助就下水去推船
广:不假辞色
登:…那好吧。主公吃过的荔枝壳陈登泡水喝三年。
广:有点恶俗
登:剥壳服务二十白金币,回去打进绣衣楼乐捐账户?
广:更为恐怖
广:改回第一版吧,那句比较火辣。
很没德行的甲方。陈太守不想说话,冷酷地摇桨。
涟漪平淡,乌船行到藕花深处,她将荔枝壳在水中荡净,散给心纸君,纵纸人入水泛舟,青衣裳的一只蹲在果壳里,紧贴着穿王服的,表情皱成一团。
她一见便笑:好威武呀,伏波将军。
登:…是晕船了吧?不准笑了,这只精魄弱一些,好不容易出门……来,先到我手上休息。戳戳…今晚吃什么?
广:纸人自然吃小纸鱼,不止今晚,明晚、再明晚……纸无尽,鱼无穷。
世间有这种好事情吗?他重剥了一颗果肉递来,问,那主公想吃什么?
广:吃晚生忽然觉得做鱼不好
登:呀…又取笑我,还当你没听见呢
广:为何做鱼不好,鱼儿不自在吗?
登:可是主公,做鱼究竟有何意义呢?
广:做鱼缘何要有意义?陈登发愿要专心,朝志夕改没出息。
我往日逢鲤必剖、逢鲫必烹,却也从未思考过做鱼的意义。若说为生计,我并非庖厨中人;若说为口腹,不食鱼亦能存活。可日日做鱼,日日食鱼,今日忽然感觉十分迷茫。
广:啊哈哈原来是做菜啊我还以为是投胎呢
登:咦,晚生吗?现在就要投吗,会不会有点急?
广:投水乃下策,你且继续。
……做鱼,究竟是为了什么?人活于世,鱼熬煎于釜鼎,又有什么分别,缘何是人烹鱼,却不是鱼烹人?陈元龙悲从中来,接着诗朗诵:我生有涯,鱼生亦有涯,岂不是同往同归,同归同往……一片虚无……不曾想做到最后,竟然是一片虚无……
广:I'm sorry to hear that......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薄薄一恼:再想想呢!
广:爱过
登:乱套定式零分
广:陈登和鱼掉水里先合影留念
登:再答
广:陈使君下厨我会吃干净,再也不偷偷说味道怪。
登:哼…
广:即使他忘记把鱼胆摘干净
登大惊:…哎,是吗?等等……
登信念崩塌:啊啊…啊啊…鱼做不好……
苦一些没关系,很好的新口味,很提神…兑水喝三年并非不可行。为我做鱼真的不好吗?她略略掀起他头顶的莲叶,钻进荫凉下,与他鼻尖对鼻尖:…我也没说不喜欢呀,再想想?
他难为情时目光常往右下移,她从冰鉴里捏一只剥好的白肉荔枝在那里等,晃晃,晃晃,等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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