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晚上躺在床上玩手机,我妈妈问我:你记得宋长浩吗?我说记得啊,她说宋老师2021年就去世了,脑癌,她也是才知道。
我当时听到就是嗯了一句,也没觉得很震撼,但是躺在床上有一搭无一搭地刷着小红书的时候,后劲逐渐才上来,好多的记忆涌上心头,越回忆越觉得眼眶湿润,还是写点什么记录下吧。
北京小升初最畸形的那几年,要考各种考试作为重点初中的点招敲门砖,我从三年级开始学FCE,最开始是在巨人上一对一,教我的是一个兼职的老师,那个老师每天一上课就是先抽半个小时给我听写单词,但是作为一个ADHD娃我真的很讨厌背单词,每次听写都错一大堆。当时我的英文名字叫Jack,老师就拿我的名字开玩笑,说,Once again, Jackass(蠢驴) achieved such terrible results in dictation,我听到还不知道jackass是什么意思,回家上网一搜才怒从心头起。我逐渐恐惧去找那个老师上课,上课前我会因为紧张和焦虑拉肚子,也进而很痛恨英语和剑桥五级。
后来我妈妈帮我找到了剑桥国际,找到了Steve,这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宋老师身材高大魁梧,得有一米九高,每次在白板前一站都显得白板很小,人哪怕不说英俊也端正。宋老师是剑桥大学毕业的副博士,说一口标准的英音,也逐渐导致我是初高中班里唯一一个英音。
那会除了大家都在考的KET和PET,剑桥五级更高的三级还没有标准教材,宋老师用最新的报纸和各种音视频摘出来做纯手工的教材给学生们上课,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工作量一定很恐怖。
跟着宋老师学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给我们做过一次听写,也没有强制过我们背单词,反而在教我们如何用上下文去猜生词的意思;他很少教我们语法,但是给我们看了很多美丽的辞藻;他不会在教学中用音标教我们读音,但是却潜移默化教会了每个学生自然拼读。
他在课上用自己的教材和教学方法同时强化大家的实用性听说读写能力,并且一直在和我们传递一个观点:英语首先是一门语言,其次才是一个科目,而作为一门语言最重要的是听和说,而非读和写。宋老师会举办各种趣味小比赛,当时智能手机刚火起来,他就举办了一个比赛让大家介绍自己家长的手机,真正让大家把英语在日常生活身边的小物件上用起来。
在人大边上的剑桥国际总部,有一整面墙宋老师购买的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各类的英文原版书,我们可以随意借阅回家看,我从最基础的哈利波特看起,到史蒂芬金的小说,再到各种当代名人传记,记得比较清楚的是乔布斯传,真的非常震撼我,我可以说我一部分的英语语感和单词量是纯读出来的。
也就是在宋老师那里,我真的喜欢上了学英语。
我五年级考下FCE,在奥数彻底学不明白的情况下靠英语叩开了不错中学的门,六年级和初一继续和宋老师学了CAE,但后来因为没有出国计划和家里老人生病用钱而中断,没有把CAE考下来。虽然在学校我是班里英语最好的学生,但我很清楚地知道当时在那个剑桥国际小班里面,我是最差的的一个学生,可以说一直是倒数第一,但在宋老师的教育理念里,这个“倒数第一”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压力,我也不觉得倒数第一有什么丢人的,上剑桥国际的课也一直很开心。
英语这个东西,小时候学好了,真的会受用终身,小学中学我的英语是什么水平?我不会音标,不会任何的语法,除了主语外,连什么是谓宾定状补都不知道,各种从句叫不出名字,但是我就是会用,学校老师老说我作文句型丰富,但是我自己都意识不到,只是觉得这么用很顺溜。我一直到高中和大学都在吃小学英语的老本,高中英语很少有低于140的情况,但不管是单选还是完形,我讲不出任何原因我为什么选这个,就只能说是纯粹的语感。
可以说,没有宋老师就没有今天的我,不论是帮我考下FCE作为小升初敲门砖,还是英语水平对我后续初中高中大学学习的帮助,乃至到现在真的在拿英语当一种工具使用。作为一个强行选理科的文科脑子,英语是我一直以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科目,也一直在帮我补充其他科目学习的信心。在社会普遍对于英语学习侧重比较畸形的背景下,如果没有宋老师,我可能学的是哑巴英语,我可以靠各种体系的语法理论考一个很高的分数,但是碰到外国人我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现在我每次在楼里面给外国旅客做交流指路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来宋老师。
周四微博发出后,和评论区一个之前素未谋面但也在剑桥国际上过课的粉丝聊了很久,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感慨良多,他和我极其相似的经历和对宋老师的感情也坚定了我的感觉:宋老师肯定和剑桥国际一起,改变了很多很多孩子的人生。
剑桥国际教英语的理念真的太超前了,以至于2021年宋老师去世、剑桥国际倒闭后,我不太确定现在还能不能有一个同类型的培训机构。不单是宋老师一个人,他把这种理念传递给了这个不大的机构里的每个老师,这些老师也秉承了他的教育理念,教给每个学生真正实用的英语。
宋老师高大健壮的身躯总给人一种生命力旺盛、难以被任何事情击败的感觉,以至于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的人,他怎么会……
愿宋老师的灵魂安息,您短暂但明亮的一生照亮了无数孩子的未来,您的学生们会带着您给我们的东西继续走下去。
愿您来生继续成为教书育人的火种。
2025.6.29 G36次列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