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真正告别学生身份后,才爱上学习的。我在某些方面是个绝对的“犟种”。比如,我必须先理解,才能真正学会。高中时,我完全搞不懂理科公式是如何推导出来的,别人劝我“背下来就行”,我也确实背得滚瓜烂熟,却无法像别人那样灵活运用。相比之下,文科就容易多了,历史有清晰的脉络、起伏、时间和人物动机;地理能在我脑中形成画面,因为这样那样的地形和气候,所以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文化和特色。唯独政治,是贯穿我高中文科学习的一场噩梦,它太抽象了,我只能死记硬背,答大题时生搬硬套。和政治“纯恨”的那次,选择题只错了一个,我心想着稳了,结果大题写满了卷面,却只得了三分。
我一直认定自己在政治上是白痴,直到近两年,我开始尝试阅读,学习相关书籍和课程,那些曾经死也想不通的地方,竟豁然开朗。我非常震惊:如此浅薄的阅历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的理解力飞跃。
经常听到有人说年纪大了学习就难了,我为什么恰恰相反呢?我开始思考:是否一切都发生得太早?二十岁前,社会为我规划好一切:小学、中学、高中、大学,每隔几年就切换身份,紧锣密鼓地奔赴下一个“任务点”。
大学毕业,人生的节点被陡然拉长。从前三五年就要转换一次身份、接取新的“世界任务”;毕业后,约定俗成的“任务”只剩下二十多岁找工作、结婚生子,然后直接跳到几十年后的退休、帮子女带孙辈,中间漫长的几十年一片模糊。
我们总是在太早的年纪就耗尽了能量:在无法理解知识本质时拼命学习;在参不透人际关系、情感与生命真谛时立刻结婚生育;在生命力、体力和求知欲最旺盛的黄金年华,被困在狭小的格子间里,做着重复无意义的工作;最后在某个年纪开始“混日子”,静候下一个遥远“人生节点”的到来。
之前网上流传刘晓庆老师的采访片段,说“中国女人放弃自己太早了”。我想,是所有人都放弃自己太早了。我是从去年才开始逐渐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真正“降临人间”。在此之前的日子,自己身上好像只有零星的灵魂碎片,大部分时间,我只是被地球托管运行的“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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