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9点半,最后一台肝S7段手术,门静脉血管变异的仿佛老树烂根,ICG荧光都确认不了血流,全凭直觉。糖糖是我的一助,一边忙活一边念叨,“你就蒙吧,待会儿出血了就傻逼了”
“你就是说话太不文雅所以才让钢铁小开背刺”我最烦女人说脏话,毫不留情的挤兑她。
正说着,大量的持续性渗血。学生在一边把着吸引器吸净了术野积血,一帮人紧紧盯着ICG荧光提示的RPV走行区域,寻找着变异血管,我不着痕迹的向糖糖扬了扬下巴,“糖糖整吧,LPV(起源于门静脉左支的RPV变异)”。她用CUSA超声吸引很轻柔的分离着肝实质,沿着变异RPV与肝组织间隙钝性分离,……
我不再开玩笑,随着她的动作低声说着,“慢,慢,慢……”,她的呼吸异常稳定,双手像台精密的仪器,一双大眼睛透着专注与勇敢。
止血后,开始评估剩余肝组织的血流状态,肝S4-S6的荧光强度提示,在糖糖眼睛里倒映出一帧帧彩色的图像,不存在门静脉血流不足,“good job”我冲她点了点头。
小时候以为女人的美分两种,第一种是外观上的美,就是长的漂亮,比如我女友这种18线小演员,身边永远一大堆追求者,用簸萁一搓搓一大堆;第二种是心灵美,善良,可靠,注重承诺,这种我也愿意交往,当朋友相处会非常愉快舒心。
糖糖是第三种美,她专注于工作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术,皱紧的眉头,抿紧的嘴唇,一往无前的决心,不妥协的态度。
心里开始觉得那个钢铁小开真不识货,这么美的姑娘,不珍惜。
待一切都结束,我冲了个澡准备回家遛狗,看见糖糖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发呆。“葛玲,想东宝呢?”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使劲歪了歪,颈部发出咔咔的响声。
窗外的车灯一闪而过,映出她被泪水打湿的侧脸。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