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整理读书笔记 345
卷第一百七十九 隋纪三（第4767页）
《隋纪·杨素燕荣事略及王通事迹》
隋文帝仁寿二年（602年），梁毗见左仆射越国公杨素贵重擅权，百僚震慑，恐为国患，因上封事曰：“臣闻臣无有作威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窃见左仆射越国公素，幸遇愈重，权势日隆，搢（jìn，插，此处指官员）绅之徒，属其视听。忤（wǔ，违背）旨者严霜夏零，阿旨者甘雨冬澍（shù，及时雨）；荣枯由其唇吻，废兴候其指麾；所私皆非忠谠（dǎng，正直），所进咸是亲戚，子弟布列，兼州连县。天下无事，容息异图；四海有虞，必为祸始。夫奸臣擅命，有渐而来，王莽资之于积年，桓玄基之于易世，而卒殄（tiǎn，灭绝）汉祀，终倾晋祚（zuò，国统，皇位）。陛下若以素为阿衡，臣恐其心未必伊尹也。伏愿揆（kuí，揣度）鉴古今，量为处置，俾（bǐ，使）洪基永固，率土幸甚！”

书奏，上（隋文帝杨坚）大怒，收毗系狱，亲诘之。毗极言：“素擅宠弄权，将领之处，杀戮无道。又太子、蜀王罪废之日，百僚无不震竦，唯素扬眉奋肘，喜见容色，利国家有事以为身幸。”上无以屈，乃释之。

其后上亦浸疏忌素，乃下敕曰：“仆射国之宰辅，不可躬亲细务。但三五日一向省，评论大事。”外示优崇，实夺之权也。素由是终仁寿之末，不复通判省事。出杨约为伊州刺史。

素既被疏，吏部尚书柳述益用事，摄兵部尚书，参掌机密；素由是恶之。

隋文帝仁寿二年（公元602年）秋八月壬申，赐幽州总管燕荣死。荣性严酷，鞭挞左右，动至千数。尝见道次丛荆，以为堪作杖，命取之，辄以试人。人或自陈无罪，荣曰：“后（倘若，假如）有罪，当免汝。”既而有犯，将杖之，人曰：“前日被杖，使君许以有罪宥（yòu，宽恕，饶恕 ）之。”荣曰：“无罪尚尔，况有罪邪！”杖之自若。

观州长史元弘嗣迁幽州长史，惧为荣所辱，固辞。上（隋文帝杨坚）敕荣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须奏闻。”荣忿曰：“竖子何敢玩我！”于是遣弘嗣监纳仓粟，扬（通“扬”，这里指检查 ）得一糠一秕，皆罚之。每笞虽不满十，然一日之中，或至三数。如是历年，怨隙日构。荣遂收弘嗣付狱，禁绝其粮，弘嗣抽絮杂水咽之。其妻诣阙称冤，上遣使按验，奏荣暴虐，赃秽狼籍；征还，赐死。元弘嗣代荣为政，酷又甚之。

是岁，龙门王通诣阙献《太平十二策》，上不能用，罢归。通遂教授于河、汾之间，弟子自远至者甚众，累征不起。杨素甚重之，劝之仕，通曰：“通有先人之弊庐足以蔽风雨，薄田足以具粝（lì，糙米 ）粥，读书谈道足以自乐。愿明公正身以治天下，时和岁丰，通也受赐多矣，不愿仕也。”或谮（zèn，说坏话诬陷别人 ）通于素曰：“彼实慢公，公何敬焉？”素以问通，通曰：“使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失矣：得失在仆，公何预焉！”素待之如初。

弟子贾琼问息谤，通曰：“无辩。”问止怨，曰：“不争。”通尝称：“无赦之国，其刑必平；重敛之国，其财必削。”又曰：“闻谤而怒者，谗之囮（é，用来诱捕同类鸟的鸟，称“囮子” 。也指媒介 ）也；见誉而喜者，佞之媒也；绝囮去媒，谗佞远矣。”大业末，卒于家，门人谥曰文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