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魂[超话]#
同事出差,把他的猫托付给我,是只一岁左右的小橘猫,瘦瘦一条,戴着新的口水巾,坐在地上像是埃及金字塔里来的。
小橘猫还没被绝育,在我家里小心谨慎地缩在一边,但又忍不住打滚和不断发出哼声围着我转。把它抱在怀里的时候,它的眼睛看着我要哭不哭的样子:好难受,哥哥去哪了?好难受,我很想他,他现在有想我吗?他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我知道这是自然生老病死的规律,这是一个活泼生命到了万物竞发时的正常反应,但抱着它,我总觉得自己在抱着某个早夭的孩子,病里朝我撒娇的孩子,活蹦乱跳时候拿着玩具戳我脸的孩子,妻子怀胎十月生下皱巴巴着脸的孩子,肚子里那个还要听反应的芽儿。
但我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词家的痕迹,我从未有过这样为人父母的体验,我只是哄过几个或要死或活着的人类而已。
我只能摸它的脸,给它一点慰藉,用些许的魂力麻痹它的感官,让它麻木或困倦,甩着尾巴在我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后眯着眼呼噜呼噜地发出响声。
这么多年我养过些许猫狗,更别说身边还有个玩猫的魔怔玩意,养久了就觉得猫狗是自个的闺女孙子,越来越舍不得它们吃苦。
可惜当年没有这样的条件,最好的情况便是用魂力拘着些不怎么难受挨过那段时间,但大多数魂力都抗不过自然运转的力量,小猫一窝一窝地生,年年跟叶子似的春天抽芽冬天枯没,有时候死于难产或孱弱,也有时候死于意外或季节,生命在我的手中就像火烧过草原那样一茬一茬地过,但总是生不了旧草,只有一页翻过一页的不间断的新生,不止是猫,还有各种各样的人。
作为非词家附属的,我自己独立的生命而言,我从前的人生有过一段时间逆着历史大潮不服输不肯低头的日子,总觉得自己必然能挣出口恶气能横绝莽原挽大厦将倾于狂澜之中,但我做不到;之后就是麻木,生命川流不息而我止步原点,时光与规律从未在我的手上留下过痕迹,日日昏昏沉沉,田间地头坐着,种树插秧养鹅赶猪放牛,磨蹭着日子一天天过;接着就开始怜悯,或许可以说是怜悯,也可以说是看开,当自己是个不老不死的背包客,行走在人间记录下历史的注脚。
但我想,有的郁结在那里,随着时光抹平地表痕迹的绳结依旧在,因为我有时候会梦到过去的淋头红血,梦到襄阳城里发腥发臭的地面河流上有各种各样红白相间的骨血衣物,想起来总觉得绝望和无奈,但那也是天地间的规律,而我是被命运挑中的历史的腿脚嘴眼。
我心疼怀里被魂力安抚的咕噜咕噜的小猫困于自然的规律,也唏嘘自己明明跳出生死却还受制于时光。
唉,不爽的时候还是背着单位去找几个水平好点的拳场去打几场吧,这样我就没时间想这些根本没有答案的事情了,毕竟,我早就老到一定岁数了。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