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灿还在黄朱那里时,头发编成许多细细的辫子、又挽成髻,簪着黄海中的野花,浑身自由灵气。去了戴,在一群穿盔戴甲的将军中,琅灿照样编她的头发、挑她的首饰。不算太贵重,要点是稀奇。白玉做成手骨,握着她的腕;绿玉修作长蛇,缠在她的颈;黄绸发带上朱砂画符。张运每每见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庆幸春官与冬官之间还隔了夏秋。
冬官长还有一副耳坠,细小的钻石镶出一双眼睛。眼睛挂在耳朵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琅灿自远处走来,那双眼睛便忽闪,惹得人视线移去看。阿选就如此与她对视了。
传言黄海中有大蛇,触其目光则石化。琅灿说着,走近了。右将军见过了?怎么没变石头,倒变木头了?
阿选笑着说,那您就不必担心了。“此妖破解之术是以镜反射。我瞧你这双眼睛,恐怕是照妖镜。”
琅灿昂头,那我来看看你,心里有鬼否?
阿选向下看,越过琅灿含笑的眼睛,望到她的耳朵。有一处洞眼使银针穿过,耳饰使得柔软的耳垂微微下坠。率兵征战时他也曾被尖锐的箭矢刀剑穿透身体,刹那疼痛无比,事后仙体恢复如初。此刻,他的心被那根银针扎住,因那双眼睛而下——坠——
伪王习惯失眠,也习惯了梦中有旧事。他撑起上身从榻上坐起,手掌却被刺痛。他摊开手,掌心除了一点压痕,未留下伤口。
是琅灿的一只耳坠上的一根银针。一只遗落此处的眼睛,在夜里明亮堪比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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