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人都记得他。少有人的马这样的快,耳力又这般的好。
张淮深耳力的确很好。月姊的赌咒,淮鼎的撒娇,农人的烦恼,张球的吟哦,索靖的琴声,雪夜里老翁的呼救,他全都听得真切。
夜不脱载的人也渐渐多了,怀月淮鼎索靖老翁张球,还有萍水相逢的知交。份量叠在鞍上,却未曾令他稍缓马速。白马越跑越快,快得幼弟的惊呼都碎在风里。
四野景色模糊,有呼喊不知来自怀中还是身后,忽远忽近似在追挽,张淮深懒得分辨。
“阿兄慢些!”
“得再快些。”
少年人的快马,世间有谁能拦?一团决意要轰烈燃尽,连余灰都不肯留的火,世间有谁能灭?
“去哪?”
“赴约。”
“和谁?”
他笑着扬鞭,指向漫天风雪。
【出处:燕云十六声】
发布于 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