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散落的盐粒被家仆塞进模具压实,变成整齐的洁白方块、码成一座小山。没几个人有贩卖盐巴的资格,你作为宠臣荣列其中。仆人抬头笑着看你,老爷,这次的货很好呢。这么干净、细密的盐肯定卖得又快价又高,厨房那边已经要去一批做腌肉了。哦,是么?你应付着,搓起一小点塞进嘴里;晶体很快在舌尖融化了,咸得发苦--真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你捻碎几处结块,像抓不住的雪从指缝里溜走;手上练剑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痛感钻进皮肤下敲打神经。疼么?在找什么熟悉感?在找他给你送来盐巴那个凉夜,你们如征服者把酒言欢,如果月亮上有神仙的话--你醉醺醺地举着杯子,眯起眼睛看向天上的光亮--他们也会羡慕我们坚不可摧的情谊!彼时干净纯粹的感情如春风围住你们。他的誓约好像永远说不完,措辞河水般淌出,融在酒液里,盐粒儿里,像星星般被他撒在你的黑发里。你捋了捋,这次是为了拂去掺杂的泪水。然后你听见自己道:你离开吧!我永远忠诚于苏丹,绝不与你这种逆贼同流合污。你的言行真是你们家族的耻辱。他攥紧了拳,一言不发,掀开帐篷的围布扬长而去。你看着他雪白的长袍布摆彻底淡出了视线,坍塌在柳条椅里。帐篷的布又被掀开了,更多表面或真心关心你的人冲进来,围在你身边轻声安慰、轻声指责。你再也没资格看向他、你们将会日夜恶语相向--你在朝堂上看着他缓缓转动戒指上的印章,字句像曾经的誓言刻在胸口--我以古老的家族发誓,我将世世代代站在您这边。您呢?--您呢?你似乎再次听到了他难得温柔的声线,在你耳边。你站在誓言的盐堆旁,它们被装进模具、口袋,变成一枚枚金币。你从来没抓住过,你再也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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