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爱我妈, 但同时极度讨厌她.
也是因为非常爱她, 在意她, 导致我在这个世界上, 不可能再讨厌任何人会达到讨厌她这样的程度.
她极度爱男, 所以极度厌女, 表现是极度地自我厌弃, 有很强的容貌焦虑. 在她的观念中, 她存在的价值取决于她美不美丽, 是否被爱. 她没有真正的爱好, 没有真正的友谊. 她无法把时间持续地投入到钻研某项真正令她感兴趣、激发出她对真理的天然渴望的事物上. 她有工作, 但她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事业. 她最感兴趣, 最愿意花心思去钻研的, 是感情, 是男人, 是被永远凝视, 是成为完美的欲望客体. 她是这个世界上, 千千亿亿个, 安于甚至陶醉于作为第二性而存活着的女人之一.
而我如此地渴望力量, 渴望强大, 渴望独立
—— 就是想摆脱掉自己身上哪怕一丝一毫和她相似的这种被驯化到骨髓里的影子.
我是在梦里 —— 真正确认了这种愤怒 和 极端的憎恶.
我在梦中 用我的大脑能调取出的最血腥 最暴力的行为 去施加在我妈的躯壳上 —— 那不是我妈, 那是被父权剥削 践踏 驯化的女人和弱势者的遗骸的代表 —— 那是生长在这种社会里 仿佛逃脱重力一样一次次想要逃脱掉它 又一次次被拉回深渊的绝望的我自己.
它是重力.
Fine.
但我会为我自己建造火箭.
我会一次一次地发射 我也接受一次一次地失败.
但我永远不会尝试 去安息于这片从来不曾属于我 为我的存在哪怕尊重过片刻的土地.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