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前任》

文/@魇子_

公司运作困难，我被裁员了。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合租室友，通过牺牲一部分自由、收租来维持我无业游民的生活。

两个星期后我见到了我的合租室友——齐俊旭，我的前任。

世界真的很小，前任阴魂不散。

我翻了个白眼准备关门，齐俊旭眼疾手快挡住：“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合租室友？”

我没好气地回怼他：“不租给s b。”

齐俊旭气歪嘴：“潘嘉木！”

我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你爹在，耳朵没聋。”

齐俊旭：“……我是来合租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不租了，你找别人吧。”

我把人往门外推，齐俊旭捉住我的手闪身进来，讨好地笑：“潘潘，只是分手，又不是仇人。”

我眯眯眼，皮笑肉不笑：“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齐俊旭泫然欲泣装可怜：“潘潘，你好狠的心，嘤嘤嘤——”

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和齐俊旭大一社团活动认识，大二确认关系，大学毕业三年，去年分手。

分手原因是啥忘记了，好像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忍不了了，一上头，就分手了。

我和齐俊旭是我问的要不要试试，然后选择权在他，他决定试试，我们就一试试了五年。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是个直男，高中谈过一个女朋友，高考分开了。

齐俊旭是专一的，高中谈的女孩也是对方主动表白，他有好感就答应了，一直到高考女孩提分手，他也顺坡下驴，分了。所以和齐俊旭在一起的时候，我时常觉得他是一个不会拒绝、什么样都行的人，如果哪天我说腻了想分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我们分手的时候因为都在气头上，齐俊旭摔门离开，第二天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说他错了能不能不分手，我拒绝了，然后拉黑删除，跑去了另一个城市。

现在，齐俊旭就坐在我面前，瘪着嘴看我一眼，再看一眼，又看一眼。

“有病？”我很无语。

齐俊旭立马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嗯，相思病。”

我：……

见我不说话，齐俊旭闭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桌上推到我面前，笑：“我来合租，一年起步。”

我不知道他从谁那里得来的我的住址，也没想过会有他找上门的这一天。

分手后我消沉了大半年，齐俊旭是我的初恋，我也是认真地喜欢了他五年，实实在在规划进未来里的人突然有一天就分开了，我接受不了。但这段感情是我喊的结束，气头上的齐俊旭也和当初和初恋女孩分手一样顺势答应，我想我在他那里也没那么重要。

“齐俊旭，我不想。”

我不想，我不想以合租室友的身份再和他纠缠下去，每天看见他只会让我难过。

齐俊旭急了，“潘潘，我没想分手，我那是气头上才口不择言，想着我们都冷静下来就好了。可是……是我的错，我找不到你，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我问他：“那你现在来做什么？小三吗？来插足我和其他人的感情吗？”

“不是，不是……”齐俊旭有些慌乱地解释：“我找到你以后就在这边租了房子，我没看见你身边有别人在了，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们分手了？”

“嗯……潘潘，你们，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吗……”

齐俊旭的眼睛有些红，我猜他应该是又熬夜打游戏了，不然怎么会充血红成这样。

我说：“幸福，非常幸福。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那天下午下了场暴雨，齐俊旭没有带伞，蹲在楼下淋雨淋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如果是，那么齐俊旭，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一点？

我和齐俊旭还是成为了合租室友，我心软了。

那天晚上齐俊旭就发高烧去了急诊，嘴唇冻得发白，脸又热红的不像样，却紧紧拉着我的手叫我“潘潘”，让我不要走。

我承认，我确实舍不得。

从医院回到家，齐俊旭都特别听话，对我百依百顺。我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说一不二，齐俊旭从来不会反驳。那时候我觉得，或许就是不够爱，所以怎样都行。

“齐俊旭。”我喊住他，齐俊旭拿着毛巾站在浴室门口茫然地看着我：“潘潘……”

我把睡衣递给他：“泡澡最多十分钟，十分钟以后死里面我也不会管你。”

他点头答应，说好。

我去厨房煮牛奶，听见浴室放水声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我们分开快一年了，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彻底忘记齐俊旭的时候，他突然又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我不知道做出这样心软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齐俊旭很守时，十分钟后从浴室出来，脸上还残留蒸汽熏出的红晕。

“过来，把牛奶喝了。”

我坐在沙发上侧头看他，齐俊旭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拿过茶几上的热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放回看着我。

“别看我，去睡觉。”

“哦。”齐俊旭起身，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认真对我说：“潘潘，我不是来做第三者的。”

我看他真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道：“首先，我没有谈恋爱。其次，就算出轨我也不会找前任。最后，滚去睡觉！”

齐俊旭一愣，随后咧嘴傻呵呵地笑：“睡觉，睡觉，潘潘，晚安。”

齐俊旭，我先喜欢你，我选择永远忠于自己。

自从被裁员过上了收租生活后，我愈发的懒惰，每次大扫除都是使唤齐俊旭做这做那，做的不满意还得挨训。

齐俊旭一直是个很好脾气又有些温吞的人，会有油腔滑调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都为人老实，所以和他谈恋爱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刚认识齐俊旭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很会玩的花花公子，妈生的那副好皮囊实在太具欺骗性。我对他算是一见钟情，但朋友都让我保持距离，因为他是直男，谈过女朋友。

我很识相，从一开始就和齐俊旭保持距离，一直是不瘟不火的态度，齐俊旭还总说我没拿他当真兄弟。我心想真是废话，我他妈想钓你啊！

后来得以表露心声的机会是因为一次真心话大冒险，齐俊旭抽到了大冒险的签，要求和在场的一位同性接吻。我当时在想，怎么会在这种有直男的场子上出这么操蛋的题，然后就被齐俊旭揽过去亲了嘴角。事后齐俊旭解释说，自己实在喝不下了。我给了他一巴掌，骂他是伪君子。

大冒险事件以后我们失联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齐俊旭找到我宿舍门口和我道歉，我问他为什么道歉，他不吭声。我又问他，“那你喜欢我吗”，齐俊旭猛的抬头，说不知道。我问他，“那你反感和我接吻吗”，齐俊旭摇头。我说那试试，他问试什么，我拉过他就吻了上去，齐俊旭愣了几秒，然后反客为主。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以我说“试试”为开端，一试就试了五年。

这五年里情侣间会做的事我们都做过，我甚至觉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可事实是，我们还是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分手，一分开就是近一年之久。

我不知道齐俊旭的生活里能不能没有我，我只知道，我也以为我会没他不行，但，那只是我以为。

合租的第三个月齐俊旭变得有些神叨叨的，看我出门就要问我去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觉得烦，呛了他两句，他消停了两天又开始。

我决定找他谈谈。

我们约好周五齐俊旭下班后进行一次会谈，但他失约了，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轻微脑震荡进了医院。

我赶到医院病房时，齐俊旭已经包扎好坐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推开门进去，喊他：“齐俊旭。”他只是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看向窗外。

我坐到床边，把外套扔床上，问他：“怎么回事？”

齐俊旭也不看我：“回来路上分神了。”

我有些恼火：“开车都能分神，你他妈以为自己阎王他亲戚呢？”

“对不起。”齐俊旭低头，再抬头看我时眼睛通红：“潘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心跳突然顿住，我有些哑然。

“潘潘，我又看见他了。”齐俊旭笑的苍白：“半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他就在你身边，你笑的很开心……我知道，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我，我也很开心……”

半年前……这一年一直都是我朋友在陪我。

我回答他：“是啊，齐俊旭，没有你我也能活的很好。”

他有些落寞，低下头，突然就哭了：“我知道，潘潘，我一直都知道……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我爱你，但我好像总是做的不够好……”

哽咽的声音像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好窒息。

“潘潘，那天你说你很幸福的时候，我很难过又很庆幸。难过是因为让你幸福的人不是我，和你幸福的人也不是我……庆幸，庆幸你始终都能获得幸福，始终都值得最幸福的……”

我打断他，质问：“齐俊旭，你凭什么觉得？你认为我该获得幸福，也值得最幸福的，那为什么不是你给我的？为什么别人能给我的，你不能给？”

窗外又开始下雨，医院走廊寂静无声。我想我们真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在医院病房里争论谁该幸福，谁该给谁幸福这种话题。

齐俊旭有些激动，抓住我的手反复确认：“潘潘，我还可以吗？我……”

我再次打断他：“你闭嘴，明天再说，再多说一句我就回去了。”

某人乖乖闭嘴。

齐俊旭康复后就彻底变成狗皮膏药，去哪都跟着，甩都甩不掉。

我要跟他约法三章，他非常迅速捕捉到这对他“不利”，直接一整个不听不看不接受的耍赖态度。

“齐俊旭，耍赖无效。”

“嗯嗯，我没有耍赖。”

“你……”

他凑过来抱我：“老婆，我答应约法三章，你答应让我和你睡。”

我手脚并用推他：“滚！”

齐俊旭拽住我的脚踝拉向自己，俯身将我压在沙发上：“不滚，你骗我你有男人了，我还傻乎乎难过那么久。”

“我也说过我没谈恋爱啊，你他妈怎么不记得！”

他仔细想想，又耍无赖：“不记得了，站你身边那人对我伤害太大了！老婆，你要补偿我。”

我一巴掌蒙住他的脸：“别想，我要报警抓你！”

齐俊旭痴痴笑起来，拉开我的手，一把将我抱起往卧室里走：“警察来之前我有权和我老婆行夫妻之实，到时再来抓我我也心甘情愿。”

我：……

我就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