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火星的七仔
25-06-21 16:19

#blood banquet# Daniel/地下室里缄默的魂匠

Daniel·Thompson自出生起便活在一个由灵魂虹光编制的世界里:母亲祷告时眼神如烛光跳动的火红,邻居男孩欺负他时胸腔里翻涌的青黑,还有圣心湖湖底那些黏腻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五彩光斑,都被他一一用蜡笔涂抹在皱巴巴的画纸上。小镇上没人懂他,都以为三岁还未开口说话的他不过是个哑巴智障,他却分毫不差地描绘出了从未亲眼见过的圣心湖的模样。信教的父母将这种天赋视为神谕,在他们眼中,他注定要成为手握神谕的祭祀,穿袍念经成就一家荣耀———直到被一夜大火摧毁了一切。
植皮手术留下的疤痕像融化的蜡,封住了他作画的手指。曾经对他百般重视的父母面对儿子烧毁的面庞敛起了笑容,他们不再与他眼神相交,他们恐惧,他们回避,他们甚至是将他锁起来,命令他不准走出地下室。他痛苦,唾弃,对着镜子恨不得抓花这张可憎的脸,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唯有愤怒,摔打,用自虐和发狂将他所谓的至亲越推越远。唯有胞姐,像一束微弱的光,一次次推开地下室的门,还愿耐心伴他左右,像小时候一样哄他入睡。在他毁容以前,他们长着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对方;他看不到她的颜色,或许就像他看不到自己的颜色。他愿意信任她,依赖她,因为她象征了一切他再也无法拥有的美好与光明。
成年的那天,她送给他一件西装。他珍惜那件西装,把它洗到发白,即便没有针线,上头的小孔也被用铁丝一点一点小心修补。他穿上它,仿佛还能做回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被关在铁笼里圈养的牲畜。除此以外,胞姐为他重新找回了做人的价值———她开始带来“别的访客”,让他尝试剥离下他们身上灵魂的色块,封存到容器里;一开始只是家畜,后来则变成了人。“这是属于如今的你独一无二的艺术。”她微笑着说,乃至他儿时最心爱的老狗也变成了试验品之一。他以为亲手为它了结自己会哭,杀死它后却发现自己竟意外地释然。他剥离出它的灵魂,将其封存起来……这何尝不是在帮儿时的老友摆脱短命的肉体凡胎?
他接受了一切,甚至是开始享受一切。他注视着那些受害者对他无法掩藏的嫌恶,注视着他们被开颅前眼神里的惊恐,却活得比曾经的每个瞬间都要更有尊严。他穿上西装,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绅士,站在血泊中,干净得体,像个人类。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