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处主任是一个极其脸谱化的形象,也不能说恶意丑化吧,但好像教导处主任就是那样,也就应该是那样。
有一个例外,那是我的小学教导处主任——宦学义老师。
当然,在最初,宦老师在我的印象里是全校最凶、最可怕的老师,没有之一。高高瘦瘦,不苟言笑。几乎所有的同学跟我都是一样的想法。
在最初的几年里跟宦老师也没什么接触,直到五年级,他成为了我们班的思想品德课老师。从他走进教室开始,全班鸦雀无声,连最调皮的学生也不敢出声。可当他开始讲课的时候,我们都惊讶了。思想品德属于副科,所以从上课的人的到听课的人,其实大家就是共同协作完成一个任务罢了,无所谓效果。宦老师很认真的给我们讲书上的内容,并且配上生动的故事帮助我们理解和记忆。他不再是一个一板一眼的教导主任,而是一位绘声绘色授课的思想品德老师。
我忘了源于什么契机,我和宦老师熟悉了起来。在学校遇到,他会很亲切的和我打招呼,如果时间富裕,还会和我聊上一会儿。
转而我们升到了六年级,被安排在了最远的一栋教学楼的倒数第二层。离主校区非常远,什么概念呢?我们楼上一层就是教师宿舍。下课十分钟,去一趟主办公楼的话,如果不一路狂奔,一个课间是来不及的。
圣诞节同学之间有送贺卡的习惯。那一年,我特意挑了一张贺卡,写上祝福,在一个课间飞奔向教导处,把卡片送给了宦老师。宦老师很开心,我也很开心。然后在第二天的课间,宦老师出现在了我们教室的窗外,大家都很惊讶,开始窃窃私语猜测教导处主任来的原因。宦老师在窗边看到我,招招手说,谭然,你来。我走出教室站在宦老师面前,他轻拉西装,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贺卡递给我。我很难用语言去描述那种惊讶和欢喜,我双手接过,说,谢谢宦老师。他笑着说,回去吧,我走了。我拿着这张贺卡回班,同学们都很诧异,而我已经从诧异变成了感动。
那张贺卡我一直收在书桌的抽屉里,像藏着一颗会发烫的糖,每次拉开抽屉都忍不住再打开看一看。后来我才明白,那薄薄的纸片上承载的,是一个习惯用威严包裹柔软的人;特意穿过两栋楼的距离;以及西装口袋里揣着的全部温柔。
许多年后再想起宦老师,最先浮现的不是他绷紧的嘴角,而是那天他站在走廊逆光里,西装衣摆被穿堂风轻轻掀起一角的模样。原来最坚硬的制服下,往往藏着最妥帖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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