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t.cn/A6eeLgDD文艺批评|秦兰珺:因果与叙事--AI会讲故事吗?
文艺批评 2025年06月16日08:03 海南
这篇文章探讨了AI是否具备讲故事的能力，核心观点是：AI无法真正理解因果关系，其生成的故事是基于"拟因果"机制的"拟故事"，但人机协作能为故事创作开辟新可能。以下是详细内容梳理：

一、故事的本质：因果作为叙事核心
因果的定义与功能

因果是人类认知世界的底层逻辑，为经验提供解释框架（康德）。

在叙事中，因果不仅是情节推进的工具（福斯特的"情节"定义），更是构建虚构秩序的根基。例如：

神话通过因果解释自然现象；

历史故事以因果支撑"资治"功能；

推理小说依赖因果推理展开悬念。
因果作为超越性机制

不同故事形态（民间故事/现实主义小说/网络文学）的生成机制各异，但均以因果为纽带：

民间故事：基于"角色功能"的因果链（如普罗普的31种功能项），形成固定套路（挑战→成长→胜利→收获）；

现实主义小说：服从历史唯物主义的因果模型（如恩格斯对《城市姑娘》的批评），强调社会矛盾推动人物命运；

网络文学：依托"数码人工环境"的设定推理（如平行世界观），通过人设与世设的逻辑演绎生成情节。

二、AI的"拟故事"生成机制
AI的技术局限

当前AI（如ChatGPT）基于大语言模型，本质是统计学机器：

通过概率预测生成文本（如根据前n个词推测第n+1词）；

依赖语料库的相关性统计，而非因果推理（如生成"国王死后王后心碎而亡"仅因语料高频出现，而非理解情感因果）。
"拟因果"与"拟像"理论

AI的叙事本质是拟像生产（模仿游戏逻辑，以差异机制生成相似效果）：

类比古希腊智者的修辞术，AI通过语言组合制造"理解"假象；

"拟因果"指用相关性模拟因果表象，"拟故事"则是这种机制下的叙事产物。

三、人机协作中的因果重构
AI的辅助角色

AI可作为工具提供叙事素材（如生成情节片段）、拓展可能性空间（如探索多结局分支），但其生成内容需人类投射因果性才能成为"故事"。
人类的核心优势

因果设定：定义故事逻辑（如设定"善恶有报"的价值框架）；

意义赋予：通过阅读行为激活文本的因果链条，完成叙事闭合；

创造性协作：如"提示词工程"优化AI输出，或在交互叙事中引导角色行为。
未来可能性

技术路径：具身智能（AI与物理世界交互理解因果）、动词逻辑（强化动作因果链）可能突破现有限制；

人机分工：人类专注因果设计，AI负责概率生成，形成"碳基-硅基"协同创作模式。

四、结论：故事的进化与人的主体性
AI的局限：无法替代人类对因果的深层理解，其叙事本质是"以相关模拟因果"。

人的机遇：通过与AI协作，可突破传统叙事边界（如海量可能性探索），同时需警惕沦为"装置执行者"，需在人机关系中保持创造性主体性。

终极追问：故事的终极形态或许是"人机共创"的动态过程，而"因果"仍是维系叙事生命力的核心。

关键引用与理论工具
理论框架：福斯特的情节理论、赫拉利的认知革命、玻尔的因果科学、普罗普的故事形态学。

技术分析：符号派AI vs 联接派AI、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机制、图灵测试的模仿逻辑。

文化批判：本雅明的故事衰落论、韩炳哲的信息叙事对立、弗卢塞尔的书写未来论。

文章通过跨学科视角，揭示了AI时代叙事活动的本质变迁，强调在技术狂飙中守护人类对因果与意义的创造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