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整理读书笔记317
卷第一百六十二 梁纪十八（第4288页）
《高澄遇弑与高洋崛起》
勃海文襄王高澄，以其弟太原公洋次长于己，意常忌之。洋深自晦匿，言不出口，常自贬退，与澄言，无不顺从。澄轻之，常曰：“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可解！”洋为其夫人赵郡李氏营服玩小佳，澄辄夺取之；夫人或恚（huì，愤怒）不与，洋笑曰：“此物犹应可求，兄须，何容吝惜！”澄或愧不取，洋即受之，亦无饰让。每退朝还第，辄闭阁静坐，虽对妻子，能竟日不言。或时袒跣（tǎn xiǎn，裸露身体，光着脚 ）奔跃，夫人问其故，洋曰：“为尔漫戏。”其实盖欲习劳也。

澄获徐州刺史兰钦子京，以为膳奴，钦请赎之，不许；京屡自诉，澄杖之，曰：“更诉，当杀汝！”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澄在邺，居北城东柏堂，嬖（bì，宠爱 ）琅邪公主，欲其往来无间，侍卫者常遣出外。辛卯，澄与散骑常侍陈元康、吏部尚书侍中杨愔（yīn ）、黄门侍郎崔季舒屏左右，谋受魏禅，署拟百官。京进食，澄却之，谓诸人曰：“昨夜梦此奴斫（zhuó，砍 ）我，当急杀之。”京闻之，置刀盘下，冒言进食，澄怒曰：“我未索食，何为遽（jù，突然 ）来！”京挥刀曰：“来杀汝！”澄自投伤足，入于床下，贼去床，弑（shì，臣杀君、子杀父母 ）之。愔狼狈走出，遗一靴；季舒匿于厕中；元康以身蔽澄，与贼争刀被伤，肠出；库直王纮（hóng ）冒刃御贼；纥奚舍乐斗死。时变起仓猝，内外震骇。太原公洋在城东双堂，闻之，神色不变，指挥部分，入讨群贼，斩而脔（luán，把肉切成小块 ）之，徐出，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内外莫不惊异。洋秘不发丧。元康手书辞母，口占使功曹参军祖珽（tǐng ）作书陈便宜，至夜而卒；洋殡（bìn，停放灵柩或把灵柩送到墓地去 ）于府第，诈云出使，虚除中书令。

魏主闻之，窃谓左右曰：“大将军今死，似是天意，威权当复归帝室矣！”洋留太尉高岳、太保高隆之、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侍中杨愔守邺，余勋贵皆自随。甲午，入谒魏主于昭阳殿，从甲士八千人，登阶者二百余人，皆攘袂（rǎng mèi，捋起衣袖 ）扣刃，若对严敌。洋令主者传奏曰：“臣有家事，须诣晋阳。”再拜而出。魏主失色，目送之曰：“此人又似不相容，朕不知死在何日！”晋阳旧臣宿将素轻洋；及至，大会文武，神彩英畅，言辞敏洽，众皆大惊。澄政令有不便者，洋皆改之。高隆之谓洋曰：“斛律金，西朝勋望，不宜抑之。”洋寻（不久 ）自出，赛金母墓，仍（于是 ）擢（zhuó，提拔 ）金为右丞相。金犹以为恨，曰：“恨不更杀陈元康！”杨愔以罪赏未行，自诣（到 ）晋阳，洋按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