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超Pcc
25-06-16 20:55 微博认证:歌手


飞机降落到温州,很低落。
我是很容易被天气影响到情绪的人,在事情很多,很不知道头绪,很多关系并不明朗的时候,尤其是。
潮气这么重的南方夏天,也不陌生,阴雨连绵,和老家很像,车开在山里,平齐车窗外面就是一个山头,山和山中间,不知道是一团雾,还是一朵云。

创作采风的一天,我们被领到一间建在稻田边上的咖啡屋,田里浅浅的水洼里,好多的蝌蚪和鱼苗。
我咕嘟两口把手里的拿铁喝干,趴到田埂上,贴着地,透明的塑料杯子在水渠里涮两下,再沉到水洼里,轻轻的拎上来,一只小蝌蚪,干草枯枝,几片浮萍,都留在了杯子里。
这一天的行程,从在奶牛牧场上狂奔,滑草,喝奶茶,到丁薇老师的音乐写作课,我都带着它。
执行组的姐姐看到了,说,你是准备把他养大吗,还是在哪个另外的小池塘把它放了?就像上帝的手一样,改变它的一生。我选择了后者,在民宿后面的稻田里,它有了新的家。
林委员一路采风都陪着我们,他看着,也把这个故事说了一路,见到谁介绍我都要夸一下,"这个清华的弟弟,特别爱自然,爱观察"。一天晚上夜宵的时候,他拎来几盒烧烤,大家围坐一桌,他手搭在我肩膀上说,我们都觉得你好有童真,总是能观察到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我拿起树莓甜酒,跟他碰杯,谢谢他的看见。"童真,是,你心里肯定也有,大家都有"。我没继续说,只是想,当我们不要刻意压抑他,不要过分教养他,不管年龄多大,在安全的,快乐的时候,他自己一定蹦着跳着,就出来了。

丁薇老师第一天上课就把大家迷住了。"反正你要做你自己,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拿出过我自己过不去的东西",她给我们放十多年前的作品,我和小雅对视一下,交头接耳,"这歌放在今天,依然先锋"。
晚饭大家聚在一桌,聊起来她和无数次更大的机会擦肩而过,她就是那样直接,爱的直接恨的也直接,争取的直接拒绝的也直接,"那个剧的什么歌,要让我放在专辑里,我死也不肯!",她说起来脸上轻快得很,说得罪了人,也没有一点后悔,"我没有大火,但我自由。"是,她真的自由。和很多年前电视里看到的一样,还是那样的长发,比之前微微的卷一些,语气里甚至有点北方姑娘的快意恩仇,但也有时候,听到动情的歌,眼睛里闪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浅浅的点一点头,深深的望过去,又是个婉约的姑娘。自由,就是对真实的奖赏。

海涛老师,说话的节奏很温和,但是歌词里,总是有一下,像一个闷棍打着你,皮面上不痛,都痛在内里。他的课,不能化妆,男的女的,听完歌,都泪人了,大家擦着眼泪,他一边道歉,一边解释,"抱歉又让大家…只是,我想,这就是我们说的,你能感受到吧"。是,我们都能。
他说起写歌的时候,有一种,很重的仪式感,他不愿意随意的动笔,也不愿意为刻意的歌颂而作,但他写出的东西却平实轻盈,"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世界那么多人,可是它不声不响",有些时候越安静,越有声响。
他说,我们作为创作者本身就是受到一种恩惠的,甚至痛苦有时候也是恩惠,因为你有机会,把它,写出来…

我非常知道,我不是一个特别专业的创作者,写东西需要熬,熬很久,才能把一些想说的话,用音乐的方式表达出来,那个熬,有时候是很痛苦和笨拙的。但创作真的是最好的奖赏,会拥有一种沉浸的,深度的,忘记自己又只有自己的感受,那个感受孤单又热闹。
一起入营的音乐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同频,每个人都在一种和谐里。但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江山说很像过山车,刚刚开始要热火朝天,刚刚要沸腾的情感,立刻要熄灭分离。
我说,我们要接受。因为已经留下了很多,那些我们分享demo的时刻,大家围在一起的,真诚的,惺惺相惜的赞叹;一起在草坡上,忘我奔跑的自由;一起看过的月亮……再下次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回忆会回来,温暖会回来,热烈会回来。
我们留下了很多声音,我们会记住那片山,像海一样的山。
#生活手记#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