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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序宴】《I love u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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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序没想过孟宴臣会凌晨两点接他的电话。
项目好不容易收尾,疲惫的人连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按下电脑的关机键后倒在电脑椅的软枕上看落地窗外下的毛毛雨。
段序的公文包里一年四季都装着伞,是和孟宴臣分手之后才养成的习惯。以前遇上坏天气时那人都习惯性给他兜底,没有出差安排就亲自接送上下班,偶尔工作冗杂腾不出空,孟宴臣的车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停在段序公司楼下,只是主驾驶的人会替换成他那干练又有礼貌的秘书。
直到分开后段序才有一些恍然那个人把自己宠得多矫情。他跟孟宴臣认识多久了呢,段序最近总是在琢磨这个问题,记得两个人最初因为拘谨而小心翼翼相撞又分开的视线,记得连续放映七个小时不停的电影夜,那天他们彻夜长谈,孟宴臣噙着泪把自己打碎给段序看。
那时候他的眼睛漂亮的像颗浅棕色的玻璃珠子,微小的眨动后,泪珠划过的痕迹波光粼粼。段序心疼,想把人一片一片拾起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想起来孟宴臣年纪比他要小的事实。
段序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的时候也在想孟宴臣,好吧他承认,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里他都在想那个人。小方明里暗里劝他再找个时间跟人好好谈一谈,真心相爱的人无论如何都还能重归于好的。
你不懂。
段序把自己撑在桌边发牢骚,脑袋晕得像塞满了水泥浆糊,每迈一次腿都是煎熬的摇摇欲坠。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给谁听,他就一个劲的只是重复这句话,你不懂。
“我真的不懂你,孟宴臣。”
那次他们吵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架。二十五岁之后,段序就很少跟别人起这么大的冲突了,当然也许是他单方面起冲突,因为孟宴臣从始至终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有听到段序这样说的时候才张大了一些眼睛。
“你认真的吗?”孟宴臣不答反问。
一拳砸在棉花上,段序心里烦躁得像被人塞了一嘴巴棉絮吐不出咽不下,索性扭过头破罐子破摔:“对,认真的,到此为止吧。”
到此而至指的是这件事,还是我们两个。
孟宴臣抿了抿唇,来不及问出口那人就摔门而去了。
成年人的分别好像大部分靠自觉,或许一个星期不再有联系就默认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像落进湖面的小鹅卵石,只是短暂的泛开波浪就没了下文。
孟宴臣意识到这段关系真的结束时,已经过去争吵一个月了。
从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时针指向数字二,孟宴臣没有开启免打扰的习惯,他总是在等待一些机缘巧合,譬如工作上的几份项目策划、投标方案,又或者是生活里的某一个人。
机械的旋律在空荡荡的房间突兀的重复着,惨白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着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名。孟宴臣用牙齿咬了咬口腔里的那层软肉,锐痛,这不是梦。
电话接通后没人问好,接电话的人还得被迫先开口,为了秉持一些成年人世界里莫名其妙的礼仪。其实长大一点也不好,总有太多人委曲求全,身不由己。就像现在,孟宴臣再次体会到了那一份委屈和生气,好在他习惯了。
因为总是不被赋予可以歇斯底里的权利。
段序醉得很厉害,但是又要努力的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可惜有点用力过猛,孟宴臣听出来他哭了。
为什么哭呢,不是你先结束的这段关系吗。
孟宴臣把这句话咬在舌尖,终究还是没敢发这个牢骚。因为太久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了,那些絮絮叨叨微弱的喃喃声,近乎要变成这段沉闷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而闪烁着,在胸膛叫嚣着思念,我真的很想你。
段序喝醉了话会变得很多,他从很久之前两个人一起看的一次落日说起来今天下的那场大雨,孟宴臣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淋湿,那个人就笑着说自己学会了在包里装一把伞,安安全全到家了。
“看到没,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没淋湿就好。”孟宴臣顿了顿,补充一句,“很棒。”
接着滔滔不绝那个长达七个小时的电影放映夜,说他的眼泪尝起来太咸,段序抖着嗓子说不要哭好不好,自己却被泪水浸得湿答答。
从两个人说到一个人,问孟宴臣在那一天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说是认真的吗,是指什么意思。”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突然感觉释怀了不少。兜兜转转那个人还是扯回到了这个话题,这样也好,能把话说开,他不想欠着段序什么。
他说他从来没有觉得段序不懂他。
“你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
懂他的词不达意,长期的情感压抑而不擅长表达的甜言蜜语,懂他的小心翼翼,克制着不主动打扰只把思念藏进梦里。
大人比小孩还要绝情,小时候关于断联和友尽总伴随着复杂的程序,要签字画押,要背诵口诀。孟宴臣没有想过这么深刻的羁绊会断得如此轻松,为何长大了就忘记这些了呢,如果可以,回到以前好不好。
然而段序替他开口,他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不想和你分开,对不起。声音越来越轻。
良久,一直到段序以为是不是那人嫌自己太啰嗦早已挂断了电话时,才听见有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好。”站在段序门外面的人举着电话说“门锁没换的话,我就进来了。”
“待会儿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