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六月初那段时间,我的祖母——也就是我爷爷的妈妈,去世了。
在那天以前,我其实是有预感的,也做过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这么快,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世,爷爷的电话在深夜突然响起那一刻,我就没来由地心慌,没多久妈妈回家告诉我这件事,顺带接我去学校照顾妹妹,她们回家准备后事。
那晚凌晨三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有悲伤的情绪,却也睡不着,第二天送二宝去上学后我才回去,家里很多人,一大家子三代人好不容易团聚,却是为了祖母的葬礼。
我被长辈们带进厨房吃早点,吃着吃着,一瞬间悲伤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我以为我提前做过心理准备的,我以为我不会这么难过的,我以为我至少可以撑到吃完这一口早点,但并没有,情绪是忍不住的,甚至不需要酝酿,泪先一步落下来,我站在厨房的一个小角落里哭了不知道多久,妈妈原本也想安慰我,但结果就是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也被我影响了。
我突然就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祖母了,记忆里这个厨房曾经很小一个,如今占地面积是以前的三倍,但厨房里不会再有祖母的身影,以后再路过祖母家门口,不会有人和我唠家常,祖母院里的葡萄还没熟,也许以后都不会有人再给我送那些又酸又甜的绿葡萄。
那段时间大家一直撑着,家里的咖啡也迅速见了底,我和妹妹还有我的表妹,是家里最小的一辈,几乎所有事都轮不到我们去做。
这期间我的状态一直很恍惚,想哭的感觉是一阵一阵的却并不频繁,我依旧可以好好吃饭好好看书,每次经过灵堂,我都克制自己不去看祖母的照片。
披白披红的仪式那天,我站在中间,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祖父的葬礼,我也站在同样的位置,那时的我还小,不懂得死亡对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当时我的面前站着祖母,再抬头,便是当下,祖母的照片被人捧在身前。
朋友们告诉我,九十来岁的老人家去世前无病无痛,是喜丧。
我知道这是朋友们安慰我的话,在这以前我也或主动或被动地接受过死亡教育,浪漫一点的说法,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是啊,大家都说,死亡的终点是遗忘,但真到了这一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的终点就是死亡。
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