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花花花
25-06-15 16:2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失而复得17.
  这天夜里齐放起夜,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灯还亮着。
  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霍成勋这是已经起来了还是一直没睡?
  齐放推门走进去,发现霍成勋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走近了,才看到他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齐放估计他是想抽烟了,不过霍成勋不都戒烟都好几年了吗?
  糖果使他一侧的脸颊都鼓起来,看着实在是有点可爱,齐放便没在胡思乱想,主动过去伸手搂住他,“怎么这么就早起来了?”
  霍成勋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亲昵地拿脸颊蹭了蹭他,齐放被他嘴里的糖隔了一下,没忍住笑道:“都多大了,怎么还偷偷吃糖?”
  霍成勋将糖果换到另一侧含着,像是有些不服气,“大人就不能吃糖了吗?”
  齐放发现最近霍成勋似乎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些孩子气,他觉得很可爱,嘴里便哄着他:“当然能,想吃糖哥哥给你买,想吃多少都有。”
  算起来齐放是要比霍成勋小一些的,这声哥哥本是句玩笑话,结果说完却发现对方的耳朵突然迅速的红了起来,脸也侧过去一些避着他的视线,倒是让齐放看得一愣。
  一声哥哥而已,还把人喊害羞了?
  紧接着他心头一跳,莫名想起前段时间这人失忆,按那时的心里年纪算起来,倒真的是要比自己小上很多。
  可能是那段时间的回忆确实不太好,齐放近来已经很少想起之前的事。正当他出神想着,搭在对方腰腹上的手忽然挨了一下,霍成勋拍着他的手说了声,“没大没小。”
  之后像是怕齐放冷,宽大的手掌一直搭着他的手背,将他整只手都包裹起来。
  齐放视线也跟着落在对方手上,借着书房的灯光,他看到霍成勋手上几处冻疮痕迹还没好全,上面又多了几道长长的抓痕,像是痒得厉害被很不耐烦地反复抓挠留下的。
  被困在雪里的那段时间,齐放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他还记得那不停落在自己额头脖颈处的冰凉的手掌。他自然不是不触动的,只是此刻,他看着冻疮上的那些抓痕,半晌,忽然轻声问霍成勋:“成勋,当时我们被困在雪里……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霍成勋浑身一僵,心跳忽然跟着加快了。
  齐放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禁去想,如果齐放知道了那些都是失忆后的自己做的,他会对自己有所改观吗?
  他会没那么讨厌,会试着喜欢自己吗?
会吗?
  霍成勋失眠一整晚,此时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他想试试,却又不敢赌。一旦齐放有所察觉,他就再也没有能让对方留下的筹码。
  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不敢说实话,只模糊地说了声忘记了。

  霍成勋最近失眠的厉害,人也跟着暴躁许多,在齐放面前还能装一装,齐放没在的时候脸色就难看得不成样子。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要往枪口上撞,霍成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集团的一位高管,以前一直跟着霍成勋父亲做事,是集团里的老人了,私下里霍成勋都要喊声叔叔的那种。
  霍成勋按捺着脾气听完对方的话,眉头紧跟着就皱起来了,“那个项目不是齐放一直在跟么,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的意思。”
  霍成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这已经是在强压火气的讯号。
  父亲年纪大了,他现在已经在慢慢接手一些集团的事务,集团那些老人对他还算服气,但对齐放就不一样了。齐放在集团里名不正言不顺,资历又浅,难免被那几个老人看轻。
  “陈经理,这个项目一直是齐放主导的,既然你也说没什么问题,那继续推进就可以了。”
  说完,声音一沉,道:“所有齐放的项目,他都有绝对的主导权,有什么问题跟他确认就可以,不用问到我这里来。”
  挂断电话霍成勋心里依然堵着口气,他将公司这些年的材料都看过一遍,齐放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他不觉得那些家伙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记忆停留在了二十出头的霍成勋到底还是年轻,他在办公室生了一下午的闷气,下班就直接把车开去了霍家,一进家门直奔他爸书房。
  他爸还在书房看书,被他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张口便训道:“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霍成勋走进去在他爸书桌前站定,先是规规矩矩叫了声爸,然后说:“我想给齐放分一些我手上的股份。”
  他爸听后没太大反应,还挺认同,说:“齐放跟着你做事时间不短,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手上有点股份,将来才能更好地为集团卖力。”
  “爸,我说的不是一点股份。”
  霍成勋看着他爸,神色郑重地说:“我想把我手上一半的股份分给齐放。”
  霍秋远这时从终于将手里的书放下,抬起头来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霍成勋看着他爸,来的路上还想着措辞要不要委婉一点让老头儿更好接受一些,但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说道:“爸,我跟齐放的关系,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
  霍成勋说完之后发现这句话说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失忆前他跟齐放就已经在一起不短的时间,可能是怕齐放以后在公司难做,也可能是顾及着父亲的身体,他一直都没有跟家里摊牌。
  他不觉得是以前的自己对待这段感情不够认真,他想,可能以前的自己还在等一个时机,但他觉得,现在就是那个最好的时机。毕竟老头子身子骨挺硬朗,集团目前经营状况也稳定,更何况……
  更何况自己说不好哪天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他想在自己还在的时候,做一件自己以前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
  似乎这样,现在的自己就能稍微赢过那个成熟的霍成勋一点。
  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父亲只是平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说:“成勋,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爸,我跟齐放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难道你还以为我跟他只是玩玩?”
  他看他爸没有说话,便又补充了句:“妈给我的手环,我已经把它给齐放了。”
  也许是提到了母亲,他父亲的表情终于有所动容,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也大了,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
  霍成勋明白父亲这时终于松口,狗腿地上前亲手给他父亲倒了杯茶,嬉皮笑脸道:“管得了,你是我爸,等我七老八十了你也得管着我。”
  霍秋远端起茶杯哼了声,“前阵子不是还跟我打听方少楠来着,怎么现在又变成一幅情根深种的样子了?”
  霍成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忽然不知该如何跟他爸解释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糟心事,好在他爸只摆了摆手,“你们小辈的事我也不跟着参与,只是你要记得,要为自己做得决定负责,希望你这次不是一时冲动。”
  霍成勋自信一笑,“当然。”
  霍秋远看了他一眼,“股权变动不是儿戏,等我找时间先跟集团的大股东们透透气,你等我消息吧。”
  说完便又摆了摆手,“赶紧滚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只是霍成勋出门前,到底还是被吩咐了一声,提醒他别忘了去伺堂领罚。
  霍家老规矩不少,霍成勋这次相当于是要将齐放认进门,纵使他父亲再开明,家里的规矩也不可能让他就这样轻轻松松领回家一个男媳妇。
  那天霍成勋在伺堂里挨了鞭子,当晚没能回家,趴在床上跟齐放打电话,只说自己在霍家临时留宿一晚。
  齐放在电话那头听他声音有些哑,有些担心,“成勋,你嗓子怎么哑了,没事吧?”
  霍成勋背上的皮肤现在已经不能看了,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他趴在床上疼得昏头涨脑的,没想到还让齐放给听出来了。
  他轻咳了声,哄道:“没事,可能有点感冒,今天就不回去了,怕传染你。”
  然后,他又神神秘秘地补了句,“等我回去,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那是一枚戒指,之前霍成勋弄丢了齐放的镯子,后来便让人做了一幅对戒。齐放的那枚在戒指内侧除了刻着霍成勋名字缩写,他还让人特意在后面加了个年份。
  是他失去记忆的这一年。
  这枚戒指他将亲手送给齐放,并且私心地希望齐放接受这枚戒指也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而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
  戒指早就已经做好,一直没有送出去是因为他还在等,等着齐放肯原谅他,接受他,并且爱上他的时候再送。但他现在所剩时间不多,霍成勋觉得,自己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
  何况,真的会有那一天么。
  霍成勋在电话里说得认真,齐放便信了他是小感冒。没想到当天夜里就接到了霍家老管家的电话,说霍成勋发了高烧,人都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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